柏太太哭的時候,柏錦童一句話都沒說,隻是默默地遞給她一塊手帕。
等柏太太收拾好眼淚,她才輕聲問柏太太,“感覺好些了沒有?”
她從頭到尾都表現的不溫不火,卻熨帖到了柏太太的心坎兒裏。柏太太微微吸一吸她的鼻子,說,“幸虧有你在……錦童,媽……有件事要告訴你,是關於……你爸的。”柏太太向來是個心裏藏不住事兒的人。更何況,這件事,她獨自消化不了。
“您說。”
“你爸他……可能出軌了。”
可能……
她說,可能……
是因為還不確定,還是她仍舊不願意相信此事已成事實,柏錦童一時半會兒還搞不清楚。
但柏山河背叛了婚姻,柏錦童早就知道。甚至,她連小三是誰都知道。隻是她一直隱瞞著沒說。
當日沒說,今日更不可能說。說了就等於火上澆油。
柏錦童緩緩抬起眼簾,凝著柏太太那張枯萎的牡丹似的麵孔,一隻手臂環過柏太太的後背半抱著她,平靜地問道,“您接下來想怎麽做?離婚?還是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她冷靜的反應出乎柏太太的意料。隻見柏太太的臉上閃過一抹訝然,但稍縱即逝。
柏太太心想:是了,她早已成年,是個大孩子了,自有一套自己的人生觀,聽到父母感情破裂,不會跟個炮仗一般一點就炸。
柏太太沉默了許久,臉上難以言說的複雜神色漸漸化為一種,最後,統統歸於平靜。
到底是經曆過大風大浪頗見過世麵的人,即便心裏有過大起大伏,但也隻是短短的那麽一段時間。收拾好情緒後,便又是從前那個穩重自持的柏太太。
柏太太輕輕地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道,“我從未想過與你父親離婚。”
“那便是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了。”柏錦童微微垂下眼睫,臉上神色淡淡的,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
但她心裏對柏太太不是一點失望都沒有的。
對待婚姻不忠誠的男人,就如同掉在糞上的鈔票,乍一看蠻可惜的,卻禁不住往深處想,越想就會越感到惡心。索性還不如扔掉。
但柏太太給出的不離婚的理由是,“我怎麽能這麽輕易的就成全他們?隻要我一日不同意離婚,那隻小狐狸精就一日見不得光,就算將來生了孩子,也隻是個野種。”
柏錦童安靜若兔,微微鎖了鎖眉。聽母親這樣說,她判斷她大抵還不知道“小狐狸精”究竟是誰。既然如此,她又是怎麽知道柏山河出軌的呢?
“……媽。”她遲疑地開口,“你是怎麽發現他們……的?”她也不曉得自己這個時候該不該問,但又禁不住好奇。
總歸是問了。
柏太太看了她一眼,然後把手伸到枕頭下麵,摸索出一枚手機來。
然後,她打開手機相冊,找出其中一張照片,丟給柏錦童,“你看。”
柏錦童瞧了一眼,臉微微犯紅,繼而別開眼。
照片裏,竟然是一條女式丁字褲。而且,看樣子,還是穿過的。
著實忒辣眼。
柏太太白著臉,咬牙切齒地說,“我是在你爸辦公室內的休息室裏發現的,當時這東西擱在枕頭下麵,我……”話說到這兒,她就說不下去了,臉色紅白交加。她深吸了幾口氣,卻仍是控製不住情緒激動地拍著枕頭說,“這一定是那隻小狐狸精故意留下的,用來提醒我的……媽的,一對狗男女!”罵完此處,她抄起枕頭狠狠地丟出去。枕頭險些砸到剛從洗手間出來的用人的腦門上。用人愣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柏太太一向優雅得體,得體的就跟行走的清規戒律似的,柏錦童還是第一次從她嘴裏聽到髒話,不可謂不耳目一新。因而相較於表現出義憤填膺,柏錦童其實更有點想笑。
她很努力的才將笑意憋回去,對柏太太說,“媽,或許你還有更好的選擇。”
柏太太疑惑地看著她,“更好的選擇……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