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並不是腦中風。從柏太太的其他項的檢查結果看,身體也很健康。判斷她之所以會暈倒,可能是受到了什麽嚴重的刺激。不過,我剛剛問她什麽,她都不回答。”醫生這樣對柏錦童說道。

“謝謝你,醫生。”柏錦童由衷道。

醫生一副雲淡風輕,“多陪陪你母親,或許她願意對你敞開心扉。”

“我知道了。”柏錦童應道。

之後,醫生就走了。

柏錦童看向沈毅銘,“謝謝師兄對我母親的關心,她應該沒什麽大礙。而且,我想,她現在更需要一個人靜靜。”

沈毅銘明白她的意思,於是點了點頭說,“沒事就好。我進去和伯母打聲招呼,這便走。”

沈毅銘進去後,柏錦童依舊站在病房外麵。她腦子裏一直回想醫生剛才說的那句,“……可能是受到了什麽嚴重的刺激”……

究竟是什麽樣的刺激呢?

會不會是……

腦海中電光一閃,柏錦童猛的想到了那件事。不過,還沒由得她繼續深想,沈毅銘就已經從病房中走出來了。

她抬起頭,緩和了一下心神,對他說,“我送送你。”

沈毅銘笑著客氣道,“不必了。這裏離電梯又不遠。你留下來好好陪著伯母……假如有什麽需要盡管麻煩我,不必不好意思。”

柏錦童笑笑,輕輕地擺了擺手,目送他離開。

直到他進了電梯,柏錦童微微地籲了口氣,轉身走進病房。

此時,用人正在洗手間裏洗涮杯具,弄出叮叮當當的聲音,而柏太太則安安靜靜地躺在病**,隻見她麵容蒼白,猶如一朵盛極之後轉向凋零的牡丹,不過,縱然缺乏一些生機,但依舊是美的。

“媽。”柏錦童走到病床前,叫了她一聲。嗓音很輕。

柏太太緩緩地將視線自窗外的合歡樹抽回,看到她,揚起唇角笑了笑。

柏錦童曉得母親是個外柔內剛的人,內心遠比外表看起來要堅強。但此時,她也瞧得出柏太太這笑裏有幾分勉強。

她沒在母親暈倒的事兒上多問,而是輕聲問了句,“您渴不渴?想不想吃水果?”

她之所以這樣問,並不是不關心母親,而是她知道習慣於要強人是不希望經由別人的手撕開自己的傷口的。

柏太太抬起左手,隨便一指,指到果盤當中的橘子。

柏太太留意到戴在無名指上的閃爍著華彩的鑽戒,手略微頓在半空,一雙無華的眼睛盯著戒托上鴿子蛋大小的鑽石,有些愣怔出神。

柏太太的一舉一動,以及她臉上每一個細微表情的變化,柏錦童全都盡收眼底。

她愈加覺得事情可能和她猜想的一樣,母親受的是感情方麵的刺激,或者她已經知道了……

如此,她就更不能問了。

問了就等同於親手將母親的傷口撕扯的更大,同時還在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她順手拿起一枚橘子,剝開,再細致地理清橘子肉上麵白色的脈絡,然後送到母親的麵前。

柏太太欣慰此時能有如此貼心的小棉襖陪在自己身邊。可捫心自問,從前自己對她並不十分好。

一時間,她內心感慨頗多,忽的,鼻子一酸,淚就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