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小姐……”經理眼眶發紅,心裏感到委屈,蠕了蠕唇角,但終究是選擇了忍氣吞聲,什麽都沒說,老老實實地撿起地上的碎瓷片,然後吩咐人將地板上的茶水抹幹淨,這便雲淡風輕地去了。

齊沅環抱著雙臂,猶如祖宗一樣坐在沙發裏,眼睛始終長在頭頂。在她看來,別人受不受傷,是死是活,痛不痛快,這些全都跟她沒半毛錢關係。

她隻在乎自己快不快樂。

如今她感到不快樂,那麽她就不準許其他人快樂。

於是,她就撒歡兒似的將這裏攪了個天翻地覆。

偏偏她擔著齊家大小姐,以及宇文熙未婚妻的名頭,因而這裏的人都懼她怕她忍讓她。

她在這裏作威作福了大半日,宇文熙才終於出現。

宇文熙在到達之前就已經將齊沅的所作所為了解的十分詳盡。

因此,他所做的頭一件事,就是將一個帶有付款二維碼的牌子摔在齊沅的麵前。

宇文熙性情溫潤,待人極溫和,哪怕是對待犯了錯的下屬也極少大動肝火,從來都是做出客觀的指教,令其改正即可。

但如今,他卻紅了眼。

齊沅深深地佩服自己竟有這樣爐火純青的氣人的本事。她感到得意,甚至壞心思的認為,氣死他才好呢,這樣自己也就不用再嫁給他了。

“你什麽意思?”齊沅仿佛不懂他在做什麽,以及他憑什麽對自己露出這副冷漠嚴肅的表情,挑著高挑的細眉,明知故問。

“十五萬。”宇文熙神色肅殺,嗓音冰冷,和這炎炎六月形成鮮明的對比。

齊沅冷笑了一聲,拿出手機,掃了一下二維碼,然後付款二十萬。她說,“多出來的五萬,是付給你員工的醫藥費。”

宇文熙不置可否。

齊沅覺得自己差不多也鬧夠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卻被宇文熙攔住。

他義正嚴辭,“道歉!”

齊沅瞬間瞪大了雙眼,“撲哧”一笑,仿佛感覺剛剛聽到了一個很不可思議的笑話。“宇文熙,錢我都給了,我不跟你繼續鬧你就應該燒高香了,你居然還想讓我道歉,瘋了吧?”

宇文熙絲毫不在意她的不滿,用身體擋著她的去路,“你今天如果不道歉,就休想從我這裏走出去。”他嚴肅,冰冷,一雙溫潤如三月暖陽的眸子裏,此刻竟有無數支銳利的箭蓄勢待發。這樣可怕的眼神,很難與平日裏的爾雅公子聯係在一起,霸道的像是忽然變了個人。

齊沅一向是個暴脾氣,且極端自我,軟硬不吃,假若她心情不好就逮誰修理誰,非鬧的人人不得安寧不可,這樣她才會感到解氣和舒泰。

如今宇文熙迎著她的脾氣和她對峙起來,按照以往的經驗,在未來三個月內,齊沅都會找他的麻煩。

然而……

齊沅竟在呆怔了一瞬後竟“哈”的一聲笑了。然後,她點點頭,衝他豎起大拇指,說,“好!你很好!”

宇文熙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大概是覺得這女的腦子有病。

而且病的不輕。

但接下來,沒需他再說什麽,齊沅便巴巴得自己去找此前被她用熱茶燙了的商場經理了,還給人家鄭重地道了歉。

事情忽然發生這樣的轉變,令所有人都感到奇怪和不安。

這齊大小姐怎麽說好就好了呢?

或許安了什麽其他的壞心思?

但她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她道完歉之後就走了啊,走了之後就有一群外賣小哥上門,送了好多高檔餐廳的外賣來,聲稱是她訂的,此外她還給這裏的人每人派發了一個五位數的紅包。

所謂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短。

所以,齊小姐能有什麽壞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