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沅錯愕地看著厲淵徹,以及看著在他麵前的購物車裏靜靜地躺著的衛生巾,就那樣呆怔住了,片刻後,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你這是……”
厲淵徹在沒看到齊沅時,心裏頭倉皇至極,此時見到她本人與自己近在咫尺,不知為何,反倒淡定下來,安之若素。
“來買東西。”他說。談吐一如往日,從容不迫,且不失疏離。他的目光隻從她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上淡淡地一掃而過,沒做片刻停留。仿佛此時站在他麵前的,不過是個比較熟悉的陌生人,連帶一句多餘的寒暄都懶得說。
接下來,他不緊不慢地,一包一包地掃描。
齊沅揚了揚眉,此時內心的滋味如何,她有些描述不上來。但,一直以來,她在的心目中,厲淵徹是如高嶺之花一般的尊貴和矜傲的人物,絕不可能做出這種為女人買衛生巾這樣俗不可耐的事情來。可現在,他偏偏正在做。
嫉妒猶如荊棘一般在她的心中瘋長,帶刺的藤蔓緊緊地捆住她的心房,令她想要大吼大叫。
她的臉色一寸一寸蒼白下去,唇角卻帶起了一抹笑弧,但她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笑,以及究竟是在笑誰。
她良久才憋出一句話,說,“哦。那你先。”然後,她便把臉轉向一側,眼眸泛起赤紅,腮頰緊繃,後牙緊緊地咬住,似是在努力克製……
克製如滔天怒海一般的複雜情緒。
厲淵徹僅用餘光稍稍帶了她一眼,無話。
他結完賬,沒和她說再見就走了。
倏地,“嘭——”
一聲巨響傳來,厲淵徹下意識地頓了頓腳步,回頭,看到齊沅站在那台自助收銀機前,收銀機發出尖銳刺耳的錯誤警報,她腳邊散落了一地的商品……不明緣由的超市的工作人員正急忙朝她這邊跑來。
這時候,齊沅也回了一下頭,正好與他的視線對上。恰在這時,一串淚線奪出她的眼眶……
透過她婆娑的眸子,他看到委屈,憤怒,乃至不甘……
可這又如何呢?
他做不了她的誰,自然也不會去替她收拾眼淚和情緒,以徒增無謂的糾纏或者生出一些沒必要的枝節。
何況他認為,大家都是成年人。
成年人就該有成年人的樣子。
——
商場的經理帶著十幾名下屬浩浩****地趕到自助收銀台前,原本抱著不讓這名不識好歹的顧客不賠一台新機子便不罷休的心態,結果看到顧客本人是後卻全都蔫嗒了。
“齊小姐?”商場經理麵露驚愕,甚至有些惶恐。萬萬沒想到這位剛才被她在心裏罵了百八十遍的顧客,竟然是大老板的未婚妻。她看到她的手受傷了且正在流血,便連忙吩咐身邊的下屬道,“快去拿醫藥箱!”然後又小聲吩咐身邊的助理,“……去通知總裁一聲。”
隨後,齊沅被安置到商場頂層的休息室。
經理親自給她端茶倒水,並雙手捧上,“齊小姐,您先喝杯茶,總裁一會兒就到啊……”
齊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抬手便將茶水打翻。潑出來的茶水全落在了經理的胳膊上。
此時正值夏季,人人都穿的單薄。縱使是呆在涼爽的空調房裏,大家頂多也隻是穿一件長袖襯衫,不可能再厚了。
因此,這一杯熱茶潑下來,經理的胳膊立即被燙出來一層小水泡。
然,齊沅非但沒有道歉,反倒是說了句,“滾,蠢貨!大夏天你讓我喝熱茶,存心想讓我難受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