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熙卻笑著拂開她的手。“就快好了!”他說。嗓音猶如一首舒緩的安魂曲。
她看著他,忽然就不想再推三阻四的了。
“謝謝!”她說。
宇文熙笑色溫潤,猶如三月暖陽。
她在警局裏被審了將近八個小時,期間隻喝了兩杯水,一口飯都沒吃,全程神經緊繃,深怕自己一句話說錯就給自己挖坑。
現在,她的身體和神經都放鬆了下來,就感到無比的困倦,上下兩眼皮直打架。
宇文熙見狀,便說,“睡一會兒吧,到了我會叫你。”
栢錦童點點頭。
她真的太累了,竟忘了該給厲淵徹打個電話報平安了。
隨即,她閉上了眼睛。
汽車在雨夜裏開得緩慢而平穩。
宇文熙坐在她旁邊,麵帶微笑,目光繾綣地凝著她蒼白而疲憊的容顏。由於缺水,此刻,她的嘴唇呈現半幹枯的玫瑰色,卻依舊難掩其美。
他俊臉俯下,嘴唇慢慢地朝她靠近。
“哧——”
司機忽然踩了一腳刹車。
雨天路滑,汽車向前滑了數米才停住。
宇文熙皺眉,轉頭看向前方。
司機雙手握著方向盤,渾身發抖,喘著粗氣,顯然被嚇得不輕。
此時,一輛黑色汽車橫著停放在他們這輛車前麵。
車燈燈光恰好照進對麵車的車窗,在朦朧而明亮的光線裏,坐著一個氣質凜冽的男子。
司機稍稍定了定神,重新發動油門,企圖掉頭。
然而,為時已晚。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此時,有七八輛車分別停在他們這輛車前後左右,將他們圍了個水泄不通,即便插翅也難逃。
“少爺,怎麽辦?”司機戰戰兢兢地問道。
宇文熙卻淡定如常。
他側頭看了一眼栢錦童,看到她依舊熟睡著,便覺安心。她原本一副蒼白的臉蛋,如今已有幾分血色,似乎還做了什麽美夢,唇角微微的上揚著。
他凝著她,微笑,抬手,動作輕緩地讓她的頭枕在自己肩上。那般珍貴的模樣,如同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但還是驚動了了她。
她不安地皺了皺眉,嘴裏含糊得嘟囔了一句什麽。不過,她很快又陷入睡眠。呼吸清淺,宛如嬰兒一般。
宇文熙笑了笑。
對麵的車,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穿黑色西服,帶金絲眼鏡的清俊男子,手裏打著一把黑色的雨傘。
是崔吉。
他舉著傘,迅速走到後車門處。隨即,厲淵徹從車上下來,鳳眸寒冽,猶如雪刀。
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滑過襯衫的袖口,氣勢凜冽,長腿邁開,黑色的皮鞋踩過濕漉漉的地麵,濺起一串水滴,仿佛大地在流淚。
司機對宇文熙說,“是厲總。”
“我知道。”宇文熙淡淡地說,唇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篤篤。”有人敲了幾下車窗。
司機嚇得一激靈。
他問宇文熙,“少爺,怎麽辦?”
宇文熙抬手輕輕撫過栢錦童的長發,嘴唇抵在她耳邊,“小五,小五……”
栢錦童蘇醒。艱難地睜開眼睛。嚅了嚅幹燥的嘴唇,嗓音低啞的問道,“到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