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錦童搞不明白這十萬塊錢的用意。

於是,她給柏山河去了電話,打算問清楚。

柏山河解釋說,“這十萬塊,隻是給你的這個月的零花,沒有什麽特殊的用意,你別多想。不過,你也知道,咱們家的公司現在狀況不好,也就隻能給你這麽多,要省著點花知道嗎?”

柏錦童斂了斂眸子,說,“我已經有自己的工作了,不需要再向家裏拿零花錢。”

“但父母的眼裏,孩子無論是多少歲,就都是孩子。這是爸的一點心意,你收下就是。”柏山河語重心長。

柏錦童抿了抿唇角,“好吧。”

“還有什麽事嗎?”柏山河問道。

柏錦童猶豫片刻,問道,“您愛我媽嗎?”

話音出口,電話那頭是一陣沉默。

柏錦童保持靜默,同時,心也越來越冷。

“我愛!”忽然,柏山河說道。

柏錦童明知他是在撒謊,可她竟還是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

下午。

柏錦童開車來到酒店。

她走進大廳,一轉頭看到風情萬種的柏太太。她今日穿了一件寶藍色的襯衫,搭配黑色的垂料長褲和一雙黑色的細帶高跟鞋,太陽鏡推到了頭頂,一邊翻閱雜誌一邊慢條斯理的喝著咖啡,精致與優雅並具,即便已經年過半百,但依舊美得不像話。”媽。“

柏錦童叫了她一聲,朝她走過去。”錦童,坐。“

柏太太衝她笑,塗著肉粉色口紅的嘴唇抿出漂亮的弧度,腮邊有一個酒窩,幾乎和她臉上的酒窩的位置一模一樣。

柏錦童坐定,看著對麵這個長相與自己有八九分相似的女子,莞爾一笑。“讓您久等了。”

“沒關係。反正今天一整個下午我都有的是時間。而且,我已經很久沒能像剛才那樣悠閑地獨自地坐在某一個地方,喝一杯我喜歡的口味的咖啡,同時,看一本時尚雜誌了。這種感覺真的太輕鬆太愜意了。但我已經差不多快十年沒有這樣的閑暇了。你爸的生意越做越大,而我也越來越忙,忙到都忘了當初努力掙錢的初衷隻是為了有資格能坐在高檔的酒店或者咖啡廳內喝咖啡喝看雜誌。”柏太太有些喟歎地說道。

柏錦童向服務員點了一杯藍莓汁,然後對柏太太說,“我的理解是,您為了我爸,而弄丟了自己。”

柏太太聞言怔忪。

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

柏錦童剛才的話說得不疼不癢,卻如同一塊巨石,猛地砸進了她平靜了幾十年心裏,從而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但她這個年紀的人,無論內心震**得多麽厲害,但表麵始終都會保持淡定。

她笑了笑,說,“夫妻本就是一體的。我們這麽多年,榮辱與共,風雨兼程,一起經曆了那麽多磨難與榮耀的時刻。我們的靈魂早就合二為一了。所以,根本無所謂誰為了誰而犧牲自我。我就是他,而他就是我。”

她輕輕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了柏錦童一眼,接著又說,“你還年輕,沒有什麽感情經曆,當你和你所心愛之人共渡……不用太久,十年之後,你就會有和我今日一模一樣的體會了。”

柏錦童笑笑。

結婚之後,夫妻的靈魂就會合二為一,恐怕隻有女人才會這樣認為。

男人則未必。

自古以來,就沒有男人不希望自己能擁有三妻四妾的。他們的靈魂可以分成很多份,給不同的女人。

但自始至終,他們都擁有一個完整的過分自由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