栢錦童站在蓮蓬頭下麵,直接開的冷水。

當冰冷的水當頭澆下,她覺得像是有一朵一朵的冰花在自己的皮膚上盛開。

思緒一下子被扯到了多年前……

那年冬天,桃源村一帶下了一場暴雪,雪深可以直接將她的小腿淹沒。她穿著一身不算太厚的舊衣服,和一雙單鞋,一路從學校走回家,幾乎凍得半死。

到了家門口,她發現家門緊閉。她透過門縫看到養父母正坐在火爐旁,一邊喝酒吃燒雞一邊說說笑笑。

她大聲叫門,但他們卻仿佛失聰了一般,根本不理會她,也沒人來給她開門……

她就在那樣茫茫雪地裏站著,也感覺一朵朵冰花正在自己的身上盛開。最後,雪幾乎把她小小的身體都埋起來,使她變成了一個瘦瘦的雪人,渾身的血液幾乎都凝固了起來,忽然之間,眼前失去所有光亮……

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被鄰居家的老奶奶抱在懷裏,坐在火盆旁,火紅的木炭映得老奶奶的臉紅彤彤的,周圍生滿皺紋的眼睛,瞳孔亮亮的,嘴裏念叨著,“我們小五是有福氣的人,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她至今記得那個那個畫麵,溫暖,卻又令人心酸得想落淚。

她後來才知道,其實自己昏迷了整整三天……

——

栢錦童將花灑關掉。

水流停止的那一刻,思緒也停止了流動。

她冷冷清清地穿上衣服,走出浴室。

回到房間,看到某人單手撐著頭,半躺在她的**,好一幅美男斜臥圖。

她愣了一下,隨即煞有介事地說,“我的床單已經兩周沒換了。”

厲淵徹聞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用稀鬆平常的語氣回了一個字,“嗷。”

栢錦童,“……”

他不是有潔癖嗎?

都告訴他床單兩周沒換了,他居然還能如此淡定?

她輕咳了一聲,用一根食指撓了撓腦門,道,“呐個……時間已經非常晚了,如果厲總想留宿的話,還請麻煩厲總移步隔壁客房。”

厲淵徹衝她笑了下,笑得有些敷衍。然後說了一句欠揍的話,“哪有讓客人睡客房的?”

栢錦童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客人不睡客房,難道要睡主人的房間嗎?

下一秒,她就聽到某人又極大言不慚地道,“客房的床墊那裏有這裏的舒服?今晚,我要在這兒睡!”

栢錦童,“……”過分了啊!

厲淵徹抬起一隻手,做出一個“慢走不送”的手勢,對她說,“所以,還請栢小姐今晚委屈一下,移步隔壁客房!”

栢錦童麵無表情,“……”泥馬!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是在做最後的抗爭。

厲淵徹衝她笑,五官瀲灩傾城,仿若豔鬼夜行,拍了拍他身側的位置,對她說,“這張床這麽大,應該夠兩個人睡,如果你實在想……”

“想得美!”

栢錦童咬著牙脫口而出,一雙沉沉的麗眸瞪了他一眼,隨即便轉身風也似的離開。

“哈哈哈……”

這次她聽得清清楚楚,那個男人取笑她的笑聲,太泥馬刺耳了。

她捂著雙耳來到隔壁的客房,一把將門摔上,後背抵著門板,胸口劇烈地起伏,喘著粗氣。

片刻之後,她緩和了些許,拔腳走向布置簡單的大床,經過鏡子,她不經意間瞥到自己麵紅耳赤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