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秀紅。
栢錦童差一點就將這個名字脫口而出。
是她養母。
而此時的關秀紅，正用一雙迷茫的三角眼死死地盯著她，“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她問。
栢錦童斂了斂目光，淡笑道，“可能吧。”
她把撿起來的藥還給關秀紅，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藥盒上標注的名稱，氯丙嗪。這是一種治療精神病的藥物。
栢錦童想起來那天在咖啡館裏說過的話，說關秀紅精神有點問題。
如今得到證實了。
栢錦童直起身，雙手所以地插在衛褲的口袋裏，語氣淡淡地對關秀紅說，“以後走路小心點！”
關秀紅點頭，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她，似是要從她的臉上找到有關養女的證據。
栢錦童不慌不亂，一副平靜如水的樣子，衝關秀紅笑了下，拔腳朝電梯廳走去。
“小五。”
忽然，關秀紅這樣喊了一聲。
栢錦童臉上神色無異，步履輕快地走進電梯，頭也沒回一下。
“小……五……”
關秀紅望著已經閉上的電梯門，眼裏流露出莫名複雜的情緒，手指猶如幹枯的樹枝，粗糙而有力，緊緊地攥成了拳頭，藥盒被捏的可憐巴巴的。
“咳——”一道咳嗽聲冷不丁餓地從關秀紅的背後響起。
她被嚇了一跳，猛地轉身，看到一個滿臉堆笑的、年輕漂亮的女孩兒，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阿姨，你好，我是錦童的朋友……您剛剛叫她什麽？”李可頤用裹著紗布的手輕輕攏了攏栗色的長卷發，笑眯眯地問關秀紅道。
“錦童？”關秀紅表情茫然，一雙渾濁的小眼睛宛如死魚眼一般。
李可頤說，“就是剛剛和您在一起的女生啊。她叫栢錦童，是個富家千金。我看你這個樣子……不應該認識她吧。”語氣微妙。
關秀紅看了一眼身上普普通通的衣服，然後說，“不，我認識她，她就是小五，她肯定就是小五，肯定是……”她口中來來回回念叨著“小五”，眼睛裏透露出一種怪異光芒，顯示出異樣的興奮。
“小五？”李可頤自言自語道。挑挑眉，發覺眼前的婦人精神好像不太正常，抿了抿唇，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阿姨，那你和小五是什麽關係啊？”
關秀紅咬著牙，齒縫間發出“咯吱、咯吱”恐怖的聲音，低聲說，“我要……殺了她！”
聞言。李可頤被嚇了一跳。心想：她果然是個精神病。
於是二話不說，便逃也似地離開。
關秀紅看著逃走的李可頤，臉上露出更加詭異的笑，磨著牙齒，自言自語，“殺了她……殺了她……”
說著說著又自顧自大笑起來……
——
“阿嚏——”
栢錦童接連打了個幾個噴嚏。
栢太太一臉關切地看著她，“是不是著涼了？”
栢錦童輕輕揉了揉鼻子，“可能吧。問題不大，不用擔心。”
栢太太笑著點點頭，“你我自然是放心的。”說話間，她將歡喜的衣服從手提包裏拿出來，又把髒的裝進去。
栢錦童幫忙疊衣服，母女倆偶爾會對視一眼，給彼此一個會心的微笑。
栢千嬌就倚靠在床頭無聲地看著她們，眼底是一片猙獰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