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煙玉接風洗塵,藍府擺了宴席,闔府團聚。
言語間頗有為她脫離苦海而高興,誰也沒有說她不該離。
煙玉又感受到了久違的家的溫暖,她心莫名的安靜。
隻是苦了她的計劃還沒有開始實施就結束了,以後也不必再操心婚事。
經此一遭,嘉平侯夫婦也明白,若是一直想著把她嫁出去來躲避家裏有可能發生的禍事,這不是一個好辦法。
像煙玉第一次婚事一樣,焉知對麵是人是鬼,是否會落入更遭的境地。大難來臨,若家裏不能庇護,誰又能庇護。
要緊的不是把她摘出去,而是為她安排好後路,即使家裏出了事,她也可以安然無恙。
於是,嘉平侯夫婦表明態度,不會再將她嫁人,也不再催她結親,遇到她喜歡的人再嫁。
最高興的當屬藍如玉,一直拉著煙玉講話,小臉紅撲撲的,煞是可愛。
煙玉也高興,既沒有了後顧之憂,她也能好好做事,畢竟六年前的事還沒完。
……
檀香氣縈繞的閨房裏,煙玉端坐在太師椅上,麵前站著茯苓。
“茯苓,抬起頭來。”
茯苓乖乖的抬起頭:“主子喚奴婢何事?”
煙玉道:“做奴婢屬實委屈了你。”
茯苓不明所以。
“六年前,林府出事一月前,曾派人去大汝城買布匹,而這時藏一個人出去再合適不過。或許,不該叫你茯苓,該叫你——”
茯苓呼吸凝滯。
“林念。”
林念瞬間眼眶紅了,無力的跌坐在地:“果然瞞不住小姐的眼睛。”
煙玉見她承認,心緒複雜。
林念道:“小姐如何得知我就是林念。”
煙玉示意她坐下:“我常常研究林府事宜,沒有人能比我更了解林府。林太醫喜用麻花藤做醒神湯,你也會用。且你聽見馬匪並無動容。”
那日脫險後,再一係列的問責和離後,得了空閑就論功行賞。
第一個給的是茯苓,因茯苓的藥草,她才得以清醒並解決了馬匪。不然她恐被帶去不知名的地方,無法再還手。
而茯苓除了關心她的傷勢,並沒有對馬匪的痛恨。
試問,一個被馬匪毀了美好家庭的人,怎麽會不痛恨這個群體,而茯苓沒有,她說謊了。
聯係到她說自己來自大汝城,而林府在被滅門前也去過大汝城,於是煙玉就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其實,原本的茯苓一家全部喪命在馬匪之手,現在的人是頂替了茯苓的冒牌貨。這個冒牌貨是誰呢?想到那個麻花藤,或許與林家有關聯。
煙玉派人去大汝城核實,得知當年的馬匪極其凶惡,出手必片甲不留,這印證了她的猜想。
而林府中與茯苓一般大小的人,是林太醫之孫女——林念。
林念呆住了,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林念說得直白:“小姐,我要報仇,若是會連累藍府,我自行離去。”
煙玉搖了搖頭:“既是你的仇,也是我的,你又何必離去,我們合該練手把李家送入地獄。”
林念指節發抖。
煙玉拿出那塊玉佩交在她的手上:“這是林府祖傳玉佩,現在物歸原主。”
林念雙手接了過去,眼睛裏不禁流出來淚水:“小姐從何處所得?”
煙玉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這玉佩本由母親替我保管,定是母親身邊的芳嬤嬤拚死把它帶了出來。”
林念的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煙玉帶她去了芳嬤嬤的埋骨之地,林念抱著無名墓碑哭了出來。
隻是聽煙玉描述,林念就好像看見了芳嬤嬤生前的慘狀,難以想象,她是經曆多少苦難才把那塊玉佩留了下來。
她倔強的活著,隻為等待她歸來的這一天。而林念,她回來的太晚了,以至於林府上上下下的人她都沒有見過一麵。
林念:“我要進宮,揭穿容妃的謊言。”
煙玉:“你可知你要麵對的是什麽,是李府強大的勢力。”
林念:“我不怕,我是林府唯一活下來的人,我要為林府申冤。”
煙玉拉著她:“藍府與你同在。”
……
藍府
煙玉帶著林念去找父親和母親。
她把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嘉平侯也讚成,他終於找到林府人,他盼望翻當年的舊案已經盼望了太久了。
嘉平侯道:“我去準備。”
林念道:“祖父曾經說過,容妃龍胎本就有異常,好好保胎能到胎兒七月,剛好可以早產生下來。若是容妃自己飲食不當,那就保不住了。”
煙玉道:“太醫院有必有脈案,父親可以把它找出來看看。”
嘉平侯應下了,以前怎麽沒想到。
“不過,可能會被藏起來了,需得好好找找。”
嘉平侯一刻也不該耽擱,連忙去找藍二爺商議具體事宜。
藍二爺也十分高興,畢竟妹妹沉冤雪指昭日可待。
兩人商議了一夜。
煙玉也枯坐了一夜,不斷地看以前的東西,試圖再找出破綻。
現在要小心再小心,畢竟成敗在此一舉。
天亮時,煙玉又提出一人:“父親,破案的關鍵或在陳太醫身上。”
嘉平侯點點頭,暴風雨來臨的前夕,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機會。
藍府人都動了起來。
藍玉成被派去盯著陳太醫,找出他的破綻。這些對於藍玉成來說,自然不再話下,畢竟他曾經是以科舉入仕,並且一舉奪魁,是當之無愧的狀元郎。
小小陳太醫,不再話下。
藍侯爺與其弟再查當年林府之事,以往隻敢偷偷摸摸的查,束手束腳,如今既然要做,便什麽也不怕了。
藍大夫人和藍二夫人開始暗中轉移財產,以防萬一不成,能留下東西。
煙玉則是暗中布局,留了許多迷惑的東西下來,以保證別人什麽也查不出來。而她真實的目的是送如玉出京。
去哪裏呢?先去臨國吧。
她下了一道死命令,若她死了,以後她的人要認藍如玉為主。
藍如玉臨走時嘴裏一直在喊在她不走。
可是沒有辦法了,總得先留一個。
藍如玉窩在小小的箱子裏坐著商船走了。
直到她已到臨國的消息傳來,煙玉才放下心來。
藍府人也準備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