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玉錯愕的看著她,她揚起頭來:“不錯,我是故意的,這是我的投名狀,若世子夫人想,我能做更多。”

她臉上完全沒了天真,更多了一絲狠毒。

“可是,我不需要。”

煙玉肅聲道:“我不管你有什麽計謀,都別耍在一個孩子身上。”

煙玉邁步,隻聽見後麵傳來一聲:“世子夫人,我記住了。”

“還有,我叫茯苓。”她又強調一遍。

直到煙玉回到梅香居,她的臉色也未舒展開來。

“去查查她什麽來路。”煙玉吩咐下去。

晚上,迎春取下煙玉頭上的簪子,鬆了發髻,煙玉命她注意茯苓的一舉一動,此刻她細細稟告。

“茯苓午時回蓮花居,一刻鍾後,換上粗布衣服去了下人房,做後宅花園裏的灑掃。”

“她的身世原隻是京郊佃戶之女,三年前一家子去大汝城探親,不料路上出了意外,父母皆亡於馬匪刀下,隻剩下她一人。”

“輾轉多年回京,家中已被惡霸霸占,她再無去處,到東市賣了己身,隻求能遇到一個寬厚的主家。”

茯苓趁著月色正好,搗鼓手上的東西,她拿了一個藤蔓在幹淨的茶杯中錘成枝,又拿了一片洗幹淨葉子放進去。

月色下,正好看見她認真的臉。

……

花園裏,一股清香的味道似有似無的散開,吸入鼻子後令人整個人都清爽起來。

唰唰唰的掃帚聲與這花園格格不入。

煙玉從花園中穿過,待到麵前時,茯苓抬起了頭:“這草藥有醒神的用處,世子夫人可喜歡這味道。”

“不錯,香而不濃鬱,你懂草藥?”

茯苓點頭,複又搖頭:“略懂一些,奴婢幼年時曾與老大夫學過幾日。”

煙玉仔細打量她,在瘦弱的臉上有一雙幹淨明亮的眼睛,並且人機靈,知道換一種法子來。

“你來梅香居吧。”

茯苓歡歡喜喜的答應了。

……

壽安居。

煙玉笑道:“我院子裏有一個丫鬟與外院小廝有情,我做主成全了他們。她在我院裏也算勤奮,灑掃兼照顧花草,正巧花房裏缺一個照顧花草的人,我便派了她去,祖母莫怪我擅自做主。”

丫鬟成婚,順便有功勞也提一提,好讓她升職。煙玉院裏大丫鬟和二等丫鬟占滿了位置,侯府又有相應的規格,多一個也不行。

是以,讓她去花房,比灑掃的三等丫鬟的職位要高,拿的月例要高。

裴老太太:“你院裏的事,你自己做主就好。”

裴夫人不樂意了:“那麽大個事你也不與我商量。”

煙玉:“我也是看花房缺了人也沒補上去,這才自作主張。”

裴夫人一聽這話是衝著她來的,一下炸了:“你在怪我失職?”

裴老太太不高興道:“好端端的你這是在做什麽?你隻顧你的孫子,煙玉安排個人有什麽不對?難道要她眼睜睜的看著花房裏的話都枯萎?”

裴夫人頓時偃旗息鼓,她不得不承認,這段日子隻顧著和裴長湛玩樂,府裏的好多事也沒顧上。

裴老太太貼心道:“你院裏少了一個灑掃丫鬟,你有空自去買一個。”

裴府以前清貧,每個院子裏隻配一個灑掃丫鬟,這規格就這麽定下了,饒是後來府上銀子多了,這規格也未變過。

是以,梅香居的灑掃丫鬟走了,那梅香居就隻能讓其他人擔這個職責。

本來煙玉的陪嫁丫鬟很多,但依裴府規矩,隻能遣散了許多,足有半數,就拿她的大丫鬟來說,從四個變成了兩個。

畢竟裴夫人作為一個侯府夫人,她的丫鬟也在裴府規格內,煙玉不好比她氣派。

煙玉懂禮,裴老太太也不好苛待了她,連一個灑掃丫鬟也不安排給她。

裴夫人跳了出來:“買什麽丫鬟,侯府正缺銀子得緊。”

老太太批示定是要從公中拿銀子,裴夫人這會兒護銀子護得緊。

“你少一個,那下人房多一個,讓昨天那個丫鬟跟你去。”

這正合意,煙玉故作為難:“可是,這丫鬟是世子買的……”

“李嬤嬤,你去世子那裏要那個丫鬟的賣身契來。”

江雲挽正巴不得那個丫鬟走呢,現在她有個去處正好,省的裴夫人又說他們奢侈,高價買了個丫鬟不做貼身丫鬟反而去做了後宅裏的灑掃丫鬟。

橫豎她也不信任那個丫鬟,現在倒是給她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末了,裴夫人告誡一句:“你以後要做什麽,萬不可擅自做主,需得先稟了我。”

以往在這府中,煙玉還有幾分權利,如今是一點權利也不給了?

……

生怕煙玉反悔,她剛踏入梅香居,茯苓的賣身契就送到她的手裏。

茯苓鬆了一口氣,她堵對了。

迎春湊在煙玉耳邊道:“小姐,外麵的人遞話,說:煙花之地那個女子要見你。”

煙玉疑惑。

迎春繼續道:“辦事那人差點露餡,那姑娘猜出了他背後另有其人,想要見見。”

“她說,她本是苦命人,流落到煙花之地,她的名聲不要緊,可裴府是清流人家,最重名聲。”

這是如果她不去,就要玉石俱焚。

仔細想來,名聲這事,對於現在的侯府來說好像不重要了。

這些日子發生的這些事情足夠毀了幾次名聲。

裴長源狀告推了丫鬟出去頂罪。

裴肅清當街被打。

月華樓掌櫃上門要錢。

婆媳關係不和也傳得滿府皆知。

若是外頭人有心,這名聲早就爛了。好在,裴府與旁人無利益相爭,無人算計,不然,這清流名聲早就保不住了。

現在的煙玉也不大在意這個,畢竟她即將不是裴府人。

不過,這個是她手底下的人失職,她也該解決好。那個姑娘,想見她一麵,她去就是了。

“備馬。”

“是,小姐。”

煙玉拿起手邊的一個荷包,觸感冰涼,聞起來有荷花的味道,但細聞有一股清香,混合起來的味道聞起來不錯,她順手掛在了她的腰上。

煙玉與迎春出門,沒看見身後的茯苓盯著她的荷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