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鈞蹙眉,他盯著謝九娘,想來此時此刻,謝九娘是不願說實話了。
他心裏清楚,謝九娘這樣做是為了自己好,可是魏鈞就是不舒服,哪哪都不舒服。
想來想去,隻得進了內帳。他跨進溫泉,身上的衣衫瞬間濕透了,從背後看,魏鈞的身材緊貼著濕掉衣衫。
緊致的肌肉,和寬厚結實的肩背,都顯示著魏鈞曾經的經曆。
魏鈞慢慢的靠在了石壁上,雙手隨意的搭在了兩側,閉上了眼睛。
——怦怦
謝九娘聽見了心髒的聲音,她閉上眼,握住了拳頭。
門外響起聲音,謝九娘打開門,是趙擎將那三種引子熬好的藥端了過來。
“謝姑娘,藥好了。”
“多謝。”謝九娘接過藥,麵色淡然,並將門關了上來。
趙擎本想透著空隙看一眼,也沒這個機會,於是他摸了摸鼻子,走了出來。
顧翎看見趙擎走出來,急忙拉住他問道,“怎麽樣?”
“什麽也沒看到。”趙擎有些沮喪。
“算了。”顧翎拍了拍趙擎的肩膀,“等著吧。”
屋內,謝九娘端著藥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內室,就在看著魏鈞背影不遠處,她突然停下來。
眼睛瞥向了了魏鈞脫下的那幾件衣衫下,露出了一角。
謝九娘眉眼一挑,她轉而抽了出來,看到了正是魏鈞隨身攜帶的匕首。
她將匕首放在自己腰間,端著藥碗,走了進去。
“魏鈞,你感覺怎麽樣?”
魏鈞的眼睛緩緩睜開,看著眼前的霧氣,他耳朵邊傳來謝九娘輕柔的聲音。
他垂眸,淡淡道,“沒什麽感覺。”
謝九娘挑了挑眉,“那你喝一口這個。”說著她伸著胳膊端著藥碗挨著魏鈞的嘴邊。
她其實沒想太多,隻是覺得魏鈞在溫泉裏不方便,而自己又端著藥,直接喂魏鈞喝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是這樣的行為,饒是魏鈞獨身一人多年,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愣著幹什麽啊,喝啊。”謝九娘又將藥碗靠近了魏鈞的唇邊,催促著他,“趁熱喝。”
魏鈞沒有厭語,隻是垂眸後,頭微微低下來,就著藥碗靜靜喝了一口。
霧氣纏繞著魏鈞,他又是背對著謝九娘的,謝九娘自然是看不見魏鈞的表情。
隻是魏鈞的手在不知不覺中攥緊了,他腦海裏突然想到了一個畫麵,當年他娘病入膏肓,求他爹喂她一口藥都沒有機會。
他想了很多年,那口藥真的這麽難麽?
“魏鈞?”謝九娘擺了擺手,見魏鈞沒反應,這才想起來,溫泉中的霧氣太大,許是看不清。
於是她伸手手指點了點魏鈞的肩膀。
這下,謝九娘微涼的指尖碰觸到魏鈞發燙的皮膚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還有一股熱直衝到了魏鈞的腦子裏,他瞳孔猛地一縮,徐速的攥住了謝九娘那雙細白的手指。
“你!”謝九娘被魏鈞突然攥住,嚇了一大跳。
而魏鈞繃直了唇角,額頭猛地跳動,他心裏徒然起了一股燥熱,他低聲咒罵,實在沒想過,有這麽一天,被謝九娘輕易的撩了。
“別動。”
魏鈞低沉嘶啞的聲音響起,他攥著謝九娘的手指,慢慢的鬆開,“我方才走神了,沒聽見你說話。”
“哦。”
謝九娘低頭,轉了轉自己的手腕,心裏腹誹,你沒聽見跟抓我手有關係麽?
於是她撇撇嘴,“你接著泡吧,待一個時辰後,我就給你施針。”
說著她轉身離開了。
魏鈞鬆了一口氣,心知謝九娘已經走遠,可鼻間總是有一股似有似無的香味,這是謝九娘身上特有的。
“真是栽了。”魏鈞揉了揉額頭,有些失笑。
宋家被送牌匾的事很快傳到了宋筠瑤和宋夫人的耳裏,宋筠瑤氣將手裏的衣裙扔在了地上,似乎是不解氣,上去還跺了好幾腳。
“憑什麽,憑什麽!”
“謝九娘不過一個寡婦,一個掃把星,憑什麽受壽邱府的賞賜!”
她氣的要吐血,眼睛充血,手指絞著衣裙,恨恨道。
宋筠瑤一方麵害怕謝九娘成功,一方麵又害怕她失敗,失敗的原因自然是擔憂連累宋家。
而成功的原因,更多的嫉妒和憎恨。
她謝九娘到底有什麽好?
“筠瑤。”宋夫人敲了敲門,宋筠瑤急忙將東西收起來,跑過來打開門。
宋夫人說,“我給爹備好了飯菜,他要盤點藥材,你去給它送過去吧。”
“好。”
“對了娘,我把宋頌帶過來吃飯吧。”
“好。”
宋頌除了黏著謝九娘就是宋老爺,他閑著沒事,呆在藥材鋪裏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