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回來的路上,正好遇見宋老爺被人推出門外,包好的藥材灑落一地。

“爹!”

謝九娘和宋頌急忙跑過去,將宋老爺扶起來,門口站著一位小廝,滿臉嫌棄的拍了拍胳膊說,“你們藥材鋪惹了官司,誰還敢要你們的東西!”

“可是你們掌櫃的前些日子跟我說好的。”宋老爺不死心,還想繼續說。

可那小廝呸了一口,“我們掌櫃的可沒說啊!”

“你可別冤枉我們!”

“走吧,走吧!”

他甩了甩胳膊,十分嫌棄,“別把黴運帶進我們酒樓,我們還要做生意呢!”

“你不許罵我爹爹!”宋頌跑過去推了一把小廝。

小廝深吸一口氣,抬起胳膊就要打宋頌,謝九娘眯著眼厲聲道,“你敢打他試試!”

“你!”小廝被謝九娘的氣勢嚇了一跳,仔細看這不是謝寡婦麽?差點認不出她了。

“滾滾滾!”小廝不想跟他們計較,轉身進了酒樓。

“哎。”宋老爺彎著腰將藥材撿起來,宋頌也跟著撿了幾包。

謝九娘微微蹙眉,“爹,這到底怎麽回事?”

“都是我的問題。”宋老爺雙眼耷拉下來,“要不是得罪了周五爺,他們也不敢這樣做。”

“周五爺人勢強,這裏的人都不敢輕易得罪。”

“所以這藥,也沒人敢要了。”說到這,宋老爺又重重的歎了口氣,“怕是以後我們藥材鋪的生意難做了。”

謝九娘看了眼酒樓,又想了想,於是他們在回去的路上,謝九娘突然道,“爹,聽說壽邱府貼榜尋醫。”

“這我聽說了。”宋老爺還有一絲意外,點了點頭。

“我想揭榜。”謝九娘靜靜說了句。

宋老爺突然嚇得停住了腳步,手裏的東西也跟著掉了下來,“什麽?”

“這……”宋老爺動了動嘴唇,還想勸謝九娘,“城主夫人那樣尊貴的人多少大夫都醫治不了,九娘的醫術……”

“我知道。”謝九娘打斷了宋老爺接下來的話,她想了想,認真的說,“我跟著爹學到了不少知識,但是我有一件事沒跟爹說實話。”

“我曾經,也學過醫。”謝九娘緩慢的說了一句,她看著宋老爺震驚的模樣,停了會,又繼續道,“我雖然失憶了,但是我卻記得我曾拜過一位高人學醫,隻是我來到壽邱後,記憶尚不全,很多事都忘記了。”

“直到我嫁給了宋衡,這段時間才慢慢想起來。”

待謝九娘說完,宋老爺愣住半晌,一時不能回神,別人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卻是知道的,謝九娘原本是他去采藥的時候救下的一位孤女。

隻是為了報恩,才嫁於自家大兒宋衡,本想著一門喜事,可惜宋衡上京趕考死在了外麵。

從未想過,謝九娘能夠想起以前的事,甚至不知道她竟然拜師學過醫!

怪不得,怪不得她對於自己的毒這麽清楚!原來竟是如此!

一時間,宋老爺百感交集,不知說什麽好。

“那,那這樣的話……”宋老爺小心翼翼的問,“九娘你對城主夫人的病情有把握麽?”

“我也不知道。”謝九娘十分誠實的搖頭,“我隻能盡力而為。”

“若是能成功,我們藥材鋪便能夠被人賞識,這樣便能解決困境了。”

“嫂嫂我支持你!”一直未說話的宋頌突然開口,他眼睛亮閃閃的,“你一定可以的!”

宋老爺見狀,也跟著點頭了,事到如今隻能如此了,他道,“那便試試吧。”

“好。”謝九娘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事後還對宋老爺說,她失憶想起的事暫且不要對家裏人說,省了麻煩。

其實她根本沒有想起什麽,隻是結合了下原主的情況,胡編了一個理由好讓宋老爺相信她突然會醫術。

壽邱府自從貼榜尋醫後,陸續有人登記在冊。

顧翎帶著林大人進了壽邱府邸,林大人這一路可謂忐忑不已。

他踏入屋內,看見魏鈞的麵貌,自是心驚不已。

“下官見過魏將軍。”

魏鈞聽聞,抬了抬眼眸,手裏拿著書放下來,他的嗓音又低又淡,“林大人起來吧。”

“坐下回話即可。”

“是。”林大人站了起來,抹了一把冷汗,趙擎為他引座,待他坐下後,便聽見魏鈞又問,“想必衛令德已經同你說清楚了。”

“從今以後,壽邱由我掌管。”

“下官明白。”林大人點點頭。

顧翎為魏鈞端了一杯茶,魏鈞不著痕跡的瞟了眼林大人道,“我看林大人延誤了一個時辰是有什麽急事要處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