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是正月,但這一番忙活下來,賴誌存的額頭已經掛滿了汗。
他大咧咧地用袖子一擦,拿著小本本繼續跟在欒紅葉身後。
欒紅葉指著三樓樓梯處:“這裏擺一張屏風,稍微遮一遮視線,不然太過敞亮,客人或許會感覺有種暴露陰私的不適感。”
“東家,屏風擺什麽樣的?”
欒紅葉想了想,又看了一眼三樓的整體裝修風格,突然說道:“本子拿來,我給你畫個圖。”
隨後,欒紅葉在本子上畫了一個簡略圖,一根橫杆上麵掛了幾段長短不一的寬條。
“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但具體的你們找工匠設計,這些長條都是紗,可以迎風飄舞,顏色就選用接近家具的金色或者黃色,嗯,用黃色,上麵繡金線。”
賴誌存當即瞪大了眼睛。
隨著欒紅葉的描述,他腦子裏當即就出現一幅畫麵。
一片片輕柔的細紗迎風飛舞,上麵繡著的金線隱隱閃著金光,簡直太美了!
賴誌存激動說道:“是是,我記下了!”
隨後,欒紅葉又把三樓仔細看了一遍,如此,才算是徹底把酒樓過了一遍。
“剛才我說的都記下了嗎?”
“記下了記下了,都記下了。”
“趁著現在還有時間,先把這些都整改了,等這些都整改之後,我再來看一遍,說不定之後就能確定開業時間了!”
賴誌存激動地把本子揣進懷裏,笑嘻嘻問道:“東家,您真的決定讓我負責酒樓了?”
事到如今,賴誌存還有些不敢相信,欒紅葉居然會讓他來負責酒樓!
他這麽年輕,不論是論資曆還是論本事,都不及常管事許多。
原以為酒樓開業後,常管事會負責酒樓,但沒想到前幾日,東家竟然單獨找他談話,問他是否願意負責酒樓。
賴誌存當下就激動地跳起來。
他可太願意了!
欒紅葉聞言白了賴誌存一眼:“你若是不想……”
“想想、我想!東家,實不相瞞,我這幾日晚上睡覺都笑醒了!我爹娘聽說東家定下我負責酒樓,都回老家看看祖墳是不是又冒青煙了!”
欒紅葉被賴誌存給逗笑,說道:“我定下你負責酒樓,就是看中了你這能說會道的本事,你隻管放心大膽地幹!”
“是!”賴誌存立即大聲回答。
這時候,欒紅葉看見了不遠處天香閣門前排起的長隊,她臉上的笑容微微落了下來。
賴誌存一看她的樣子,以為她是因為天香閣近日出盡風頭,把自家給壓下去而不高興,立即勸解道:
“東家,你不用理會天香閣的作妖,我相信等咱們酒樓一開業,定會把天香閣給壓得喘不了一口氣!”
欒紅葉一聽就知道賴誌存誤會了她。
她沒了笑容並不是因為天香閣現在把自家打壓下去,而是在為蔣家悲哀。
蔣家現在越出風頭,就越會讓人們記住蔣貴妃為皇上生下了一個皇子。
可是這個皇子到底是怎麽回事,怕是隻有蔣貴妃心裏最清楚。
等將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蔣家如今的高調隻會越發加重皇上的憤怒,讓皇上銘記蔣家帶給他的羞辱,這樣蔣家會好嗎?
一切都是蔣大人和蔣貴妃造的孽,但要承受這場怒火的,就不僅僅是蔣大人和蔣貴妃兩個人,蔣寧柔,蔣夫人,甚至蔣家的旁支、親戚,都要承受這場“天子一怒”!
欒紅葉似乎已經看到了那副慘像,所以她哪裏能笑的出來?
那可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命!
但她能阻止這場蔣家的滅門之禍嗎?
她不能。
且不說複仇的本就是殷懷策這個男主,沒有人能夠阻擋得了。
另外就是,隨著殷懷策的探查,她也知道了蔣家諸多罪證。
不說蔣貴妃給皇上戴的綠帽子,單是蔣家這些年犯下的罪行,就已經夠他們千刀萬剮了!
欒紅葉收回目光,對賴誌存說道:“你切記,不論是現在還是以後,咱們都不要跟天香閣沾邊!”
賴誌存忙點頭:“東家,我明白,天香閣是蔣家的產業,咱們絕對不會跟蔣家沾邊的!”
開玩笑,殷將軍被皇上賜婚蔣家,現在他們都知道殷將軍跟自家東家才是一對,那就是說蔣家是東家的情敵,他們怎麽會犯傻去跟蔣家沾邊?
欒紅葉一看賴誌存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到了其他的地方,但她也不解釋。
反正不論賴誌存怎樣想,他隻要按照她說的做就可以了!
……
欒紅葉檢查完酒樓布置剛好到了中午,正準備回家用飯,結果一出門就被人堵住了。
“紅葉東家,我們小姐請您到天香閣用飯。”
欒紅葉冷冷說道:“你去轉告蔣小姐,不用了。”
她與蔣寧柔如今已經算是徹底撕破臉皮,兩人沒有必要再裝表麵和諧,所以她也懶得再跟她見麵。
並且一想到蔣寧柔之後的結局,欒紅葉還是有些不忍心再看蔣寧柔現在這張燦爛明媚的臉。
隻是她又走了幾步,蔣寧柔卻親自追了上來。
“欒紅葉,你怕了我了?”
欒紅葉眉頭輕皺,盯著蔣寧柔。
“蔣小姐,我並不是怕你,隻是覺得沒有必要與你爭來爭去。”
蔣寧柔頓時神色一變:“你覺得沒必要爭?你之前可不是這樣說的!你在跟我爭殷懷策的時候怎麽不彰顯你的大度不爭了?”
麵對咄咄逼人的蔣寧柔,欒紅葉也失去耐心,冷笑。
“蔣寧柔,我與殷懷策之間,你才是那個後來的人!而且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如果殷懷策現在敢說一句讓我離開他,我就會立即離開他!但如果他對我不離不棄,我也不會懦弱後退!蔣寧柔,你若是聽我一句勸,就不要再在這些事情上浪費你寶貴的時間和精力。你身為蔣家小姐,什麽樣的好人家找不到?如果你多看看京城其他貴公子,說不定就能改變你的一生!”
蔣寧柔卻突然暴怒:“我不需要你可憐我!而且你休想我會去主動請求皇上解除婚約!欒紅葉我告訴你,隻要有皇上賜婚在一天,你就永遠不可能嫁給殷懷策!殷懷策他隻能娶我!”
這下子,欒紅葉再也不想跟蔣寧柔說話了。
她拍了拍馬車壁:“走。”
隨後,馬車緩緩前行,蔣寧柔也沒有再追上來。
馬車裏,欒紅葉輕輕歎了一口氣。
剛才她對蔣寧柔說的都是真心話。
如果蔣寧柔趁著現在蔣家還沒有徹底倒下,她去找皇上請求解除賜婚,然後找一個世家公子,說不定將來蔣家傾覆那一刻,她還能躲過一劫。
可若是她一直糾結於與殷懷策的婚約上,那她就還是蔣家小姐。
當蔣家覆滅之時,也會是她的滅亡之日!
隻可惜,她是不會聽她的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