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璃心猛地一抽,強自鎮定道:“他……他挺安分的,已經接受現狀了。”
“哦?是嗎?”
典獄長也抓住了倪璃的破綻,那楚辰是他見過最倔的硬骨頭,輾轉了西疆三個邊關,都沒有人能馴服楚辰,最後才賣給了倪璃!
典獄長加重語氣,“那他現在人在何處?”
“自然……自然在我房中。”倪璃的語調不自覺地有些發虛。
典獄長心頭疑惑更盛!這不是倪璃平常提到“獵物”時那種誌得意滿的樣子!
她……心虛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語氣陡然轉厲:“倪璃!你給我說實話!楚辰現在究竟在哪兒?!”
廳中其他兩位校尉也看出了不對勁,立刻出聲附和:
“哦?難不成倪校尉的仆役也逃走了?”
“怪不得咱們天不怕地不怕的倪校尉,今日如此‘文靜’,原來是捅了天大的婁子啊!”
倪璃臉色微微發白,仍舊嘴硬:“我說了,他在我屋裏!”
“既在屋裏,那便帶我等前去一看!”典獄長步步緊逼。
“不行!不方便!”倪璃下意識阻攔。
“有何不方便?今日我必須親眼見到楚辰!”典獄長寸步不讓。
“夠了!”東方朔厲聲喝斷爭執,目光如炬掃向倪璃,“倪校尉,即刻帶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真有差池,你該知道後果!”
倪源眼中閃過狂喜,立刻悄聲吩咐身邊一名心腹守衛:“快!回府去告訴二小姐,就說有好戲看,讓她速來倪璃的校尉府,千萬別錯過了!”
“是!”守衛領命跑去。
校尉府
一行人由典獄長和兩位校尉帶頭,倪璃、倪源等人緊隨其後,風風火火直撲倪璃那座偏僻的校尉府。
剛到府門前,一輛馬車也疾馳而至,倪蝶在丫鬟攙扶下款款下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擔憂:“哎呀,姐姐府上出了何事?”
一個氣質陰鬱、相貌清秀的男子也走下車,安靜跟在倪蝶身後。
此人名為東方複,是京城鎮國公的二兒子,因為強暴貴妃,被流放至此,被倪蝶買下,同時,他也是都尉的親侄子。
鄭浩扭頭看向倪蝶,“倪小姐也來了?”
倪蝶麵上凝重,腳下卻邁著優雅輕盈的步伐,“兩位叔叔,為何大張旗鼓地趕來姐姐府上?”
吳剛歎息道:“倪校尉,放走了重犯,這次沒人能保得住她呀!”
“這怕是有什麽誤會吧!”
“我也希望是誤會!但你瞧,倪校尉那個緊張的模樣!”
鄭浩伸手指向,此刻正拉著典獄長的倪璃。
倪源笑著迎上去,“二姐!”
倪蝶小聲詢問:“我沒來遲吧?”
“來得正好,二姐,好戲剛要開場呢!”
倪蝶與倪源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期待。
若倪璃當真私放重犯,那她這次,必死無疑!
“等一下!真的不方便進去!”倪璃衝上去站在房門前,還想阻攔,卻已無濟於事。
“給我讓開!”典獄長用力推開倪璃,“老子今日必須進去!”
砰!
典獄長心中焦躁,抬腳踹開了那扇緊閉的房門。
然而,預想中那個空無一人的房間並未出現。
映入眾人眼簾的一幕,讓所有來勢洶洶的人都僵在了原地,滿臉錯愕。
隻見楚辰奄奄一息地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身上那件單薄的囚衣幾乎被變成破碎的布條,一道道新鮮的血痕交錯綻開。
他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而急促,身體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顯然還活著,但離鬼門關也不遠了。
典獄長先是呆住,隨即長長鬆了一口氣,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還……還在就好,還在就好……”
倪源攥緊拳頭,喃喃道:“白高興一場!”
鄭浩回過神來,嫌惡地搖搖頭:“嘶……倪校尉這下手也太狠了吧?”
吳剛附和:“居然把人折磨成這樣……”
典獄長定下神,看著楚辰那慘不忍睹的模樣,也不由得脊背發涼,喃喃道:“是啊……就算這楚辰寧死不從,也用不著……打成這般模樣啊……”
典獄長原本還以為倪璃變了性子,
如今看來,確實是變了!
變本加厲了!
倪蝶用繡帕輕掩口鼻,滿眼心疼:“這瘋女人,當真要把那小俊郎糟踐死啊?!”
她身旁的東方複低聲問:“那位,便是令姐?”
倪蝶微微側首:“對,她便是我那霸道蠻橫的好姐姐!”
東方複的目光落在血汙滿身的楚辰上,“真沒想到,昔日威風凜凜的戰神,竟落得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還不如當初隨彥王一同赴死,來得痛快!”
他在京城時與楚辰有過幾麵之緣,深知這位戰神當年何等風光,如今見他衣衫襤褸、渾身是血地蜷縮在地,活像條被丟棄的野狗,心中不由生出幾分複雜的感慨。
倪源眯著眼,仔細打量著楚辰身上的傷痕和房間裏的情形,忽然低聲對倪蝶道:“二姐,看來我們這位大姐,不是個隻會打打殺殺的草包。”
“嗯?”倪蝶疑惑。
“我特意托典獄長,調一個染病的俊男來南區邊關,本是想讓倪璃染上惡疾,自生自滅的!”
“是你暗中安排的?”
倪源壓低聲音分析,“對,但沒想到,她居然能看出楚辰染病,沒同他行男女之事,反而改用折磨來發泄自己的欲望!”
倪蝶聞言,重新打量起倪璃,眼神裏多了幾分審視:“這麽說來,她倒還有點算計,不是個隻會動蠻力的莽夫。”
站在門口的倪璃,看著屋內奄奄一息的楚辰,心中也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不是走了嗎?
怎麽會在這裏?
還變成了這副模樣?!
此刻,鄭浩幾人側目看向倪璃,那倪璃對自己所做之事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愧疚,甚至都沒有向眾人解釋的意思。
吳剛小聲嘀咕:“這倪璃……當真可怕。得不到就往死裏打?這心腸也太歹毒了!”
典獄長心中也泛起一陣寒意:“這楚辰落到倪璃手裏,也不知是造了什麽孽……”
“怪不得她方才百般阻撓,死活不讓我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