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源靠在牆上,語氣陰惻惻的:“我看,老太君這兩日的……精神頭似乎很不錯?”

狗剩子回複:“老太君的身體確實夠硬朗,這些天靜養得也還不錯。”

“那可不行!”倪源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她要是一直賴著不死,我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他盯著狗剩子,一字一句道:“你要加大用量!”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紙和荷葉層層包裹的小包,遞了過去。

荷包之中,是倪源特意從死囚營買來的“鮮肉”!

“今晚,你就用這個,給老太君‘加餐’,好好補補她的身子!”

狗剩子接過那冰冷沉重的包裹,手抖得厲害,“又……又要我做這個?”

倪源麵色一沉,眼中戾氣迸現:“你裝什麽?做一次和做一百次,有什麽區別?”

“倪少爺,我……我有點怕……”

“不想做了?”倪源逼近一步,“你做了這麽多事,不會覺得自己還能全身而退吧?”

他看著狗剩子慘白的臉,語氣放緩,卻更加陰森地勸說:

“你要是真害怕,就更應該早點弄死她!”倪源湊近他的耳邊,聲音陰毒,“隻有她死了,一切才會塵埃落定,明白麽?”

“嗯……好!倪少爺,我知道了!”

狗剩子最終還是被倪源脅迫著點了頭,轉身溜回了後門。

倪源望著倪老太君的住處,心底暗忖:接下來,要盡快弄個‘孩子’才行!

麗春苑,夜。

這裏是南關內城夜晚最喧囂的所在。

三層雕花木樓燈火通明,絲竹管弦與嬌聲笑語混雜著酒氣脂粉香,從敞開的門窗裏流淌出來,染透了半條街。

門前懸掛的大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映照著進進出出、或衣冠楚楚或醉意醺然的男客。

倪源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走了進去。

“哎喲!這位爺……是倪少爺麽?!”一個風韻猶存、穿金戴銀的中年婦人見到倪源,立刻扭著腰肢迎了上來。

倪源臉上掛著得體的淺笑:“正是。”

老板娘臉上堆滿了笑容,目光快速在倪源不俗的衣著上掃過,“倪少爺是頭回來吧?是要找個姑娘喝兩杯,解解悶?”

“煩請老板娘介紹。”

老板娘眼睛一亮:“好說好說!我一會便把咱們這兒最好的姑娘叫來,讓爺好好挑選!”

倪源卻抬手製止,語氣平靜:“我不要最好的。”

老板娘先是一愣,又立馬詢問:“那倪少爺想挑個什麽樣的?盡管說,我這麗春苑什麽樣的女子都有!”

倪源直視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勞請老板娘,為我尋一個……懷有身孕的。”

“啊?”老板娘臉上的笑容僵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這富貴人家的少爺,口味竟如此……獨特?還是有什麽特殊癖好?

倪源見她遲疑,轉過身子,作勢要走:“若是沒有?那便算了。”

“有有有!爺您別急!”老板娘連忙攔住他,“我這裏還真有……倪少爺請隨我來!”

她引著倪源,穿過喧囂的前廳和走廊,來到後院最僻靜也最雅致的一間廂房外。

推開窗戶,屋內陳設精致,熏香嫋嫋。

一個麵容姣好、身段纖細的年輕女子正半倚在軟榻上,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愁緒。

床邊,一位老大夫正凝神為她診脈。

倪源挑眉:“這是?”

老板娘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解釋:“這姑娘叫小茜,原本是我們這兒的頭牌,賣藝不賣身,人清高得很呢。

可……前些日子不知怎的,竟說自己真心喜歡上了一個客人,不僅破了身子,還……懷上了那人的孩子!

可幹我們這行的,哪能留有孩子?所以,我才請了大夫來,準備妥善處理掉。”

倪源目光落在小茜身上。

她膚色白皙,五官精致,即便愁容滿麵,也難掩那股楚楚動人的風韻。

果然是頭牌的資質,倪源對小茜十分滿意。

倪源挑了挑眉,繼續詢問:“哦?這麽說來,她還是一個癡情女子?”

“癡情?”老板娘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涼薄,“倪少爺說笑了,癡情這東西,是這世上最爛、最傷人,也最沒用的玩意兒!”

這話倒是勾起了倪源的興趣,他睨著老板娘,笑道:“老板娘倒是看得通透。”

“通透談不上,不過是在這風塵裏摸爬滾打久了,看的明白些罷了。”

老板娘斂了笑,語氣添了幾分冷硬,“人活一世,尤其是我們女人,能完全信賴的,隻有自己!男人給的承諾,越美好便越不能相信!”

她頓了頓,望向小茜,仿佛在告誡小茜,“不管什麽年代,都別輕易掏出自己的真心!因為你不管付出多少,旁人都不會為此感恩,更不會珍惜你的存在,他們都隻會覺得你是一個廉價貨,是隨手就能得到、隨手就能丟棄的東西!”

倪源聽罷,笑著拱了拱手:“老板娘見識通透,受教了。”

他目光轉向榻上的小茜,再次詢問,“那她……聽進去了麽?”

“聽進去?”老板娘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她要是聽得進去,就不會躺在這兒了!還說什麽‘他跟別人不一樣’、‘他有難言之隱’,‘想要生下這孩子’!我正頭疼呢!正好倪少爺您來了……要不,您去勸勸她?”

“勸?”倪源的目光落在小茜的小腹上,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不必勸。我……就喜歡這種‘癡情’的女子!”

他轉向老板娘,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

“我要給她贖身!”

“贖身?!”

剛聽到這話,老板娘十分猶豫,

小茜是麗春苑頭牌,按道理講,是不可能賣出去的。

可轉念一想,小茜如今破了身子,又懷了身孕,還是個油鹽不進的戀愛腦,留著早晚是個隱患,倒不如賣了幹淨。

她迅速權衡利弊,一咬牙:“好!既然倪少爺開口,我也做個順水人情。畢竟……她身子不淨了,就收您二百兩,如何?”

“可以。”倪源爽快地應下,從懷中取出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