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當家!”阿力驚呼出聲。
“怎麽回事?”淩霜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誰傷的他?!”
“我們在半路被那姓倪的女校尉伏擊了!”那滿臉血汙的漢子帶著哭腔喊道,“三當家為了掩護我們撤退,被倪璃打成重傷!再不趕緊救治,就來不及了!”
“四當家,快讓我們進去!”其他人也在大喊。
“是倪璃?!”淩霜怒目圓睜,眼中迸出駭人的殺意。
前些日子二當家就是折在倪璃手裏,如今對方竟然又打傷了三當家!
緊接著,山道後方驟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站住!”
“狗賊休走!”
“別跑!把宇文奎留下!”
淩霜猛地抬頭,隻見黑暗中,倪璃一身銀甲,手持長劍,率領著數十名士兵衝殺過來,身後的士兵個個嘶吼著往前狂奔,距離前方宇文奎不過百步!
“小的們衝!殺了宇文奎,我重重有賞!”倪璃的聲音清亮如鍾,在夜空中炸開。
“吼——!”
眾士兵瞬間被點燃了鬥誌,咆哮著加速衝來,眼看就要追上!
“四當家!他們追來了!快開門啊!”山門下,血汙漢子聲音淒厲,拚命拍打厚重的寨門。
“開寨門!接應三當家!”她當機立斷,厲聲下令,“所有人戒備,弓箭手上弦!”
寨門後的守衛接到命令,立刻推開沉重的實木寨門,緩緩打開一道縫隙。
門外那幾人,架著昏迷的宇文奎,連滾爬爬地擠進了門內。
“放箭!”淩霜緊隨其後下令,聲音沒有半分遲疑。
“嗖嗖嗖——!”
在寨門重新合攏的瞬間,箭樓上的弓手立刻鬆弦。
一片箭雨朝著山道上追來的倪璃等人激射而去!
“舉盾!”追兵陣中,王龍暴喝一聲,“保護校尉!”
幾名手持大盾的士卒迅速上前,將倪璃護在身後。
“叮叮當當”的碰撞聲響起,所有箭矢都被盾牌擋了下來。
王龍從盾牌縫隙中望去,看到寨門已經完全關閉,宇文奎等人已安全入內。他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倪璃道:“倪校尉,成了!人已經進去了!”
倪璃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近乎虛脫的神情。她長長吐出一口氣,下令:“撤!”
“撤!都撤!”王龍立刻傳令。
在又一輪箭雨落下前,眾士兵護著倪璃,迅速掉頭,快速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與崎嶇的山道之中。
箭樓上,淩霜看著下方迅速退走的官兵,眉頭緊鎖。
感覺倪璃退走得又太幹脆……但低頭看向寨門下正被匆忙抬往聚義廳方向、生死不知的宇文奎,她又壓下了心頭那絲不安。
“加強警戒,多派哨探!”她冷聲吩咐守衛,轉身快步走下箭樓。
黑風寨深處,那最好房間裏,燈火通明。
“快!”淩霜和阿力急忙打開房門,急切道:“快把三當家抬進來!”
幾名“血汙殘兵”七手八腳將昏迷的宇文奎抬入,小心安置在鋪著獸皮的床榻上。
其中一人從容不迫,抽空關緊了房門。
阿力則立刻上前,俯身查看宇文奎的狀況,手指搭上他的脈搏,又小心地掀開他被血汙浸透的外衣檢查。
“咦?”阿力眉頭微皺,聲音帶著疑惑,“三當家脈象……雖有些虛浮,但氣息還算平穩,不像重傷瀕死之人啊。”
他仔細查看著宇文奎身上,“這些血汙看著嚇人,可皮外傷似乎並不深,多是些擦破……”
“你好好檢查!別漏了任何一處!”淩霜心急如焚,嗬斥道,“三當家昏迷不醒,說不是受了內傷!”
“是,我再看看……”阿力不敢怠慢,低下頭準備更仔細地檢查。
淩霜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她行軍多年,直覺告訴她,三當家的狀態還算平穩!
此刻,淩霜心中那絲若有若無的違和感越來越強。
她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地盯向那名為首的、滿臉血汙的漢子:“你……叫什麽名字?我怎麽看你……有些眼生?”
那漢子抬起頭,隔著血汙與淩霜對視,聲音嘶啞:“四當家……您,不認得我了?”
淩霜秀眉緊蹙,努力在記憶中搜尋這張臉,卻毫無印象。
山寨裏大小頭目、得力的嘍囉,她基本都認得,眼前這人卻……“我還真想不起來,你是哪個隊的?”
“您不知道?不知道——”那血汙漢子的眼神驟然一變,從之前的惶恐焦急,瞬間轉為冰冷銳利,“就對了!”
話音未落,他腰間一道寒光暴起!
淩霜反應極快,瞬間擺出戰鬥姿態,身形疾退的同時,右手已摸向腰間佩劍劍柄!
然而,對方動作更快!
在她拔劍出鞘的刹那,那漢子如鬼魅般側身進步,一腳精準地踢在劍柄之上!
“鏘!”
剛出鞘半尺的長劍,被這一腳硬生生踢回了劍鞘!
巨大的力道震得淩霜手腕發麻。
不等她再有動作,漢子已欺身而上,左手扣住她拔劍的右腕,右手匕首的冰冷鋒刃,已穩穩抵在了她白皙的頸側!
“你幹什麽?!”阿力見狀目眥欲裂,怒吼著便要撲上來。
“別動!”另一聲低喝響起。
一直跟在血汙漢子身後的另一名“殘兵”(王龍),早已無聲無息地閃到阿力身後,手中一柄森寒的長劍,橫在了阿力頸前。
阿力身體僵住,又驚又怒:“你……你們要造反?!”
淩霜雖被製住,卻比阿力鎮定許多。
她冷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血汙漢子,聲音冰冷,“阿力,還沒看出來嗎?他們……根本就不是我們山寨的弟兄!”
她微微偏頭,試圖看清挾持者的臉:“你們是官府的人?”
血汙漢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空著的左手抬起,撥開額前被血汙黏連的亂發,又用還算幹淨的袖口,用力抹了把臉。
隨著偽裝褪去,一張棱角分明、劍眉星目的年輕麵容,清晰地顯露出來。
正是楚辰!
淩霜眼角餘光打量著楚辰,隻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她抬眼看向楚辰,“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