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鳳鸞勾唇一笑,也不在意眾人的揣測。
這些人本就是牆頭草,隨風倒。
沐笙端著煎好的藥出來,藥黑乎乎的,散發著難聞的氣味,楚鳳鸞端著藥到婦人身邊,示意她將孩子托起一個高度,遞給她一直蘆葦秸稈。
“一口一口喂他。”
婦人接過秸稈,吞了一大口藥用秸稈緩緩渡到孩子嘴裏,她有些著急,喂得有些多,嗆得孩子滿臉通紅。
楚鳳鸞見狀嗬斥:“喂藥慢些!”
婦人忙不迭點頭,速度緩下來。
約莫半個時辰,一碗藥喂完,孩子的臉色漸漸褪去青黑,凸出的眼睛半睜。
何方適機端上一碗白粥,楚鳳鸞交給婦人,示意她喂孩子。
有了喂藥的前車之鑒,喂粥喂得很慢。
一碗粥喂完,孩子呼呼大睡,發出輕微的鼾聲。
婦人抱著孩子朝楚鳳鸞跪下,流著眼淚低聲說:‘謝謝。’
楚鳳鸞將沐笙包好的藥遞給婦人,叮囑她:“這副方子加薑棗煎服,約莫半月便可痊愈。”
婦人再三叩謝才離去。
方才議論楚鳳鸞年歲小醫術布景的眾人有些臊得慌,紅著臉各自張望。
雖然許多人覺得自己小看眼前這個少年了,但仍有幾個執拗的覺得他不過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老鼠。
這不,一個魁梧大漢捏著治病券,衝著楚鳳鸞粗聲粗氣,“小子,能看出我有什麽毛病嗎?”
有人揶揄一笑,指著魁梧大漢:“趙四,你別又來搗亂,欺負人家小公子。”
男子魁梧高大,精神氣足,看起來很健康。
他哈哈大笑,揮揮手:“哪有欺負小公子,隻是找他看病而已。”
他一臉自大,楚鳳鸞走進他身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確定要我幫你看病嗎?”
他自信一笑,雙眼直直看著楚鳳鸞。
這小子,臉上真白真嫩,竟然看不見毛孔。
“這有什麽不確定的,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楚鳳鸞走到廳中,離趙四一段距離,才朗朗開口:“這位趙四患者,是否時長小腸偏墜疼痛,睾丸腫硬,**濕癢?”
趙四聞言,氣的揮拳追楚鳳鸞。
這麽私密的話,被這小子當眾說出來,往日他趙四還要不要在京都混了!
楚鳳鸞離趙四有一段距離,繞著圈躲趙四,專門往人群中衝,趙四也是氣急了眼,揮拳跟著他跑,一時間,圍觀人群亂成一團。
何方和沐笙早在楚鳳鸞準備道出趙四病症時就示意不要輕舉妄動,所以他們站在櫃台,著急的看著楚鳳鸞在場中亂跑。
楚鳳鸞趁著混亂,袖中一閃,一根針穿過腿腳空隙直直插進趙四腿上某個穴位。
趙四隻覺腿上一麻,不自覺的跌跪下,剛好朝著楚鳳鸞方向,楚鳳鸞走出人群,麵上帶著笑容,說話頗有幾分困擾:“就算敬仰我,也不需要當眾下跪啊!”
趙四一雙眼燃燒著怒火,恨不得將這個小子碎屍萬段,奈何他現在四肢僵硬,連起身都起不了,別說將他碎屍萬段。
楚鳳鸞無視他眼裏的憤恨,轉身去櫃台,攤開一頁白紙,提筆。
“小腸疝氣,用吳茱萸去梗一斤,分作四份。四兩泡酒,四兩泡醋,四兩泡開水,四兩泡尿便。經一夜後,取出焙幹,加澤瀉二兩,共研為末,以酒和粉調成丸子,如梧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服,鹽湯或酒送下。”
她邊寫邊朗聲念出藥方,寫好吹幹交給沐笙去抓藥。
沐笙看著方子為難,“公子,這其他都好說,隻是這泡尿便,該如何?”
楚鳳鸞一笑,“就去後院茅廁舀一勺,記得去的時候捂住口鼻,不能為了救趙公子折了自己。”
“既然趙公子有免費的治病券,這尿便等藥材就不用問趙公子要錢了!”
“•••”
沐笙在前廳取好了吳茱萸,就到後院準備。
在場的人摸摸嘴,都有些心驚肉跳。
尿便也是藥?
這小公子是在整趙四呢吧!
他們為首的一個男人緊了緊手上的治病券,想了想尿便,緩緩走到櫃台,朝著楚鳳鸞友好一笑,“不知這位小公子如何稱呼?”
楚鳳鸞見他眉目平和,不似奸佞之徒,況且剛才隻有他一個人沒有議論自己,也就平平和和的回答他:“鬼醫。”
“鬼醫?”
“是擁有鬼斧神工的醫術的意思?”
“•••”兄弟,你想太多了!
唐有詩仙李白,詩聖杜甫,詩鬼李賀。
她自然擔不上仙,也擔不上聖,隻有‘鬼’字接地氣,適合她的性格。
楚鳳鸞不解釋,男子為自己恭維了眼前鬼醫而沾沾自喜,眉梢帶笑。
“多謝鬼醫贈券,隻是在下已許久不生病,恐浪費了鬼醫好意,所以請鬼醫收回治病券。”
楚鳳鸞挑眉,意料之內,自己用尿便治病,肯定嚇壞了許多人,他們要求退治病券也是正常。
她雙手捏著男子遞的治病券,一臉可惜。
有男人打頭,也有幾個人退了治病券,楚鳳鸞麵上可惜沮喪,內心卻喜笑顏開,本來治病券治病免費,藥材就是白給,她又不是善人,還是很心疼錢的。
現在這些人主動退回治病券,倒是節省一大藥材開支。
其餘留著治病券的大都是些窮人。
給趙四的藥要經一夜,所以楚鳳鸞給趙四吞了一個藥丸,“這是罌粟丹,每十二個時辰服一次解藥,如果沒服就會渾身瘙癢,氣虛,神思混沌,最後爆體而亡。明日來頤和堂取肺萎的藥和罌粟丹的解藥。”
看他吞下罌粟丹,楚鳳鸞拔掉趙四身上的針,他得了自由,卻不敢對楚鳳鸞造次,隻能拖著酸痛的腿走出頤和堂。
見所有人都走光了,楚鳳鸞關了大門,將何方拉到一旁。
“方叔,最近我會離開一些時日,你不必驚慌,以你的醫術與我贈你的醫書,還是能應付的。”
何方點點頭,算是應下。
“還有,方叔,如果近日有人請鬼醫看診,您就說我去西陲采藥,不知何時回來。”
“好。”
楚鳳鸞交代好,又將一枚褐色丹藥給何方,“這是趙四罌粟丹的一月解藥,等他服下湯藥再給他,告訴他這隻是一月的,下月的等我回來給他。”
“嗯。”
“好了,方叔,我走了。”
她去內室換回自己的衣服,從後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