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地宮突然劇烈搖晃。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太祖陵寢的封土堆轟然塌陷,露出下麵一具金絲楠木棺——棺蓋上,插著李長青的桃木劍。

皇陵地宮,寅時三刻。

李玄的指尖剛觸到那具楠木棺,金絲纏繞的棺槨便發出"咯吱"一聲輕響。

一道裂縫自桃木劍插入處蔓延,像蛛網般爬滿整個棺蓋。劉樂舉著火把靠近,火光映照下,裂縫中滲出粘稠的黑色**,滴落在漢白玉地磚上,竟腐蝕出一個個蜂窩狀的孔洞。

"退後!"李玄一把拽住劉樂。

"轟——"

棺蓋突然炸裂!

飛濺的木屑中,一具穿戴金縷玉衣的屍身筆直坐起。玉片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地宮中格外刺耳。更詭異的是,那些本該潔白的玉片內側,密密麻麻刻滿了暗紅色的符咒——每一道都是用舌尖血書寫而成。

"太祖皇帝……?"錦衣衛千戶聲音發抖,手中的繡春刀"當啷"落地。

屍體的青銅麵具緩緩轉動,露出下方幹枯如樹皮的臉。深陷的眼窩裏沒有眼球,隻有兩團幽綠的鬼火在跳動。它抬起包裹玉片的右手,指向李玄心口的龍鱗印記,喉嚨裏擠出砂紙摩擦般的聲音:

"逆……賊……"

李玄瞳孔驟縮。

這不是太祖!

玉衣領口處露出的皮膚上,赫然有一塊火焰形胎記——和二十年前被焚毀的白雲寺住持一模一樣!

"叮鈴——"

屍身腰間突然響起銅鈴聲。十二枚鎮魂銅錢從玉衣縫隙中滑落,在地麵擺成詭異的八卦陣型。李玄一眼認出,這正是道門失傳已久的"鎖龍局"!

"你不是太祖。"他拔出半截桃木劍,劍鋒上的裂痕泛起青光,"你是白雲寺的慧明和尚!"

玉衣屍身猛地僵住。

下一瞬,它突然暴起,幹枯的手指抓向李玄咽喉!玉片相互碰撞,發出暴雨般的脆響。李玄側身閃避,卻見那屍身五指張開,掌心赫然嵌著一枚青銅八卦鏡——鏡麵正對著他心口的龍鱗!

"啊!"

龍鱗印記突然變得滾燙,李玄踉蹌後退,撞在壁畫上。被他觸碰到的壁畫人物竟活了過來,一個個掙脫牆麵,化作青麵獠牙的陰兵!

"道長!"劉樂揮刀砍翻兩個陰兵,卻被玉衣屍身一把掐住脖子提起。屍體的青銅麵具貼近他耳邊,竟用李長青的聲音說道:"七星鎖魂……缺了搖光……"

李玄如遭雷擊。

二十年前的記憶碎片突然拚湊完整——那個雨夜,李長青將銅鏡塞給他時,說的正是這句話!

"原來如此……"他擦去嘴角的血,突然笑了,"師兄,你當年鎮的不是龍脈,是這妖僧!"

玉衣屍身聞言暴怒,甩開劉樂,雙手結印。地宮四角的青銅燈台同時爆燃,火焰竄起三丈高,在空中凝成一條火龍!

熱浪撲麵而來,李玄卻紋絲不動。他咬破手指,在桃木劍斷裂處畫了道血符。

"你可知為何七星缺一?"

劍身突然伸長,斷裂處生出青光凝聚的劍鋒。

"因為搖光星——"

他迎著火龍一躍而起。

"本就是誘餌!"

桃木劍刺入玉衣心口的瞬間,整座地宮劇烈震顫。

玉片崩飛,露出裏麵千瘡百孔的幹屍。更駭人的是,幹屍胸腔內竟蜷縮著一個渾身長滿鱗片的嬰兒,臍帶連著屍身脊椎,正用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李玄!

"龍……胎……"劉樂癱坐在地,聲音變調。

嬰兒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尖牙。它扯斷臍帶,化作一道金光射向李玄心口。

千鈞一發之際,地宮頂部轟然破開!

那隻重獲新生的青龍從天而降,一爪拍飛龍胎。嬰兒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啼哭,隨即四肢著地,如野獸般竄向深淵。

"別讓它逃了!"李玄大喊。

青龍長嘯一聲追去,卻在深淵邊緣急停——九條鏽跡斑斑的鐵鏈從黑暗中射出,將青龍牢牢捆住!

"哈哈哈……"玉衣屍身雖然破碎,頭顱卻仍在狂笑,"你以為煉龍鼎隻有一口?"

深淵下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又有八具青銅棺緩緩升起。每具棺蓋上都刻著北鬥七星中的一個星名,而最後一具棺材上,赫然寫著"搖光"!

棺蓋同時開啟,八具穿戴不同朝代官服的屍體坐起。它們手中各持一枚銅鏡,鏡光匯聚成網,將青龍死死壓在地麵。

李玄突然明白了一切。

白雲寺慧明根本不是要鎮壓龍脈——他要的是借九星連珠之日,用九條龍魂重塑肉身!而李長青當年以自身為祭,強行占住搖光星位,才讓這個陰謀推遲了二十年……

"現在,該物歸原主了。"玉衣頭顱陰笑著,突然飛向李玄,"把龍鱗還來!"

李玄來不及躲避,眼看就要被咬中咽喉——

"鏘!"

一柄鏽跡斑斑的青銅劍突然從斜刺裏殺出,將頭顱釘在牆上!

握劍的手蒼白如紙,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道袍。

李玄緩緩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