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崩地裂的巨響。某個龐然大物正在接近,每步都讓地麵震顫。李玄握緊龍睛與金釵,突然明白了一切:
劉樂從來就不是人,而是蕭娘娘製造的"人燭容器";
自己與棺中身影血脈相連,是陰陽雙龍的另一半;
而這場跨越二十年的陰謀,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刻...
棺中身影完全坐起。當黑霧散盡時,李玄看到了——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正咧開嘴,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
"來...換我..."
青銅棺完全打開的刹那,整座皇陵劇烈震顫。李玄踉蹌著後退,手中的金龍眼珠突然變得滾燙。棺中身影緩緩站起——龍袍下是與他完全相同的軀體,隻是皮膚呈現死寂的青灰色,右眼處是個汩汩流血的黑洞。
"一陰一陽...方為...圓滿..."棺中人開口時,墓室四壁滲出黑血,組成密密麻麻的符文。李玄認出那是《度人經》的倒寫版本,每個字都在蠕動變形。
地麵突然塌陷。李玄墜落時抓住棺槨邊緣,指尖觸到刻痕——是二十道劃痕,每道旁邊刻著日期,最近的一道正是今日!他瞬間明白:兄長李長青每年都在棺內刻下一道,記錄被囚禁的歲月。
"弟弟...來換我..."棺中人的聲音突然變成李長青的語調。它伸出青紫的手,指甲劃過李玄的臉頰,留下五道冰涼的觸感。接觸的瞬間,李玄眼前閃過記憶碎片:
暴雨夜的貢院,年幼的自己被師父牽著離開,而兄長被官差拖向古井;
父親跪在七星燈陣中,用匕首剜出左眼的血腥場景;
青銅棺蓋合攏前,兄長塞來的半塊麵具上刻著"鏡碎之時"...
"不...你不是兄長!"李玄猛地掙脫。後背的黑龍刺青突然活了過來,順著脊椎爬上脖頸,龍首盤踞在他空**的左眼眶處,發出無聲的咆哮。
棺中人咧嘴一笑,滿口細密的尖牙間垂落黑色粘液:"我確實不是...那個替死鬼..."它突然撕開龍袍,露出心口處的七星烙印,"我是你...被拋棄的那一半..."
墓室頂部轟然炸裂。透過缺口可以看到,外界的天空已經變成血紅色,雲層中遊動著龍形的黑影。更可怕的是,遠處京城方向傳來連綿不斷的崩塌聲——是閻羅殿倒塌的轟鳴!
十八道黑氣從地底衝天而起,每道黑氣中都浮現一扇青銅門,門楣上分別寫著"刀山"、"火海"等字樣。隨著刺耳的吱呀聲,所有獄門同時開啟,無數亡魂如決堤洪水般湧出。
李玄的右眼突然劇痛。他低頭看向金龍眼珠,發現瞳孔處的"戊寅"二字正在滲血。鬼使神差地,他將眼珠按進自己空**的左眼眶——
世界在刹那間變了模樣。
左眼所見全是陰間景象:亡魂穿梭,鬼差奔走,活人身上纏繞著黑氣;右眼仍是陽間視角:皇陵崩塌,天空血紅,棺中人正向他伸出利爪。
但最震撼的是雙目視野疊加時的畫麵——每個亡魂心口都連著紅線,最終匯聚到青銅棺中。而棺中人身上延伸出七根鎖鏈,分別拴著七個穿狀元袍的魂魄,正是今年科舉失蹤的考生!
"看清楚了嗎?"棺中人的聲音忽遠忽近,"這些替死鬼...都是為你準備的..."
它猛地扯動鎖鏈,七個書生魂魄齊聲慘叫。其中最近的那個抬起頭,腐爛的麵容依稀可辨是陳玉卿:"大人...您餓了嗎..."它的胸口突然裂開,露出裏麵跳動的心髒,心尖上插著半截桃木釘。
李玄的左眼突然灼熱難當。金龍眼珠與他的神經融合,釋放出二十年前的真相:父親李淳風並非要獻祭雙子,而是在七星燈陣中以左眼為抵押,向陰司贖回他們的魂魄!而師父清風子,才是真正執行"分龍術"的人!
"清風子...好狠的心..."棺中人獰笑著逼近,"將完整的龍脈一分為二...陽脈給你...陰脈封入棺中..."
墓室突然亮如白晝。七盞人皮燈籠自動飛起,排列成北鬥形狀。每盞燈芯都劇烈燃燒,火光中浮現李長青痛苦的麵容。他掙紮著向李玄伸出手:
"走...玄弟...別...換..."
棺中人暴怒地揮爪。李長青的魂魄被撕下一大塊,如同蠟油般滴落。那些"蠟油"落地後竟變成黑芝麻狀的小蟲,瘋狂爬向李玄——正是鬼市包子鋪的"餡料"!
李玄的桃木劍已斷,情急之下抓起劉樂遺留的金釵。釵尖觸及黑蟲的瞬間,龍吟聲震耳欲聾。金釵化作三尺青鋒,劍身盤繞著金龍紋飾,與棺中人身上的黑龍形成鮮明對比。
"蕭娘娘的...龍骨釵..."棺中人首次露出懼色,"那個賤人...竟把護心骨給了你!"
雙劍相擊,火花四濺。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次碰撞都引發魂魄層麵的震顫——李玄看到自己的三魂七魄正在鬆動,而棺中人的黑影卻越發凝實。
"沒用的..."棺中人突然抓住金釵,任由劍刃割破手掌,"你我本是一體...殺我就是殺己..."
它猛地將李玄拉近。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幾乎相貼,左眼對右眼,形成詭異的平衡。李玄突然感到某種吸力,仿佛靈魂要被扯出軀體!
"午時三刻...陰陽交替..."棺中人腐爛的氣息噴在他臉上,"你入棺...我出世...這才是天道..."
李玄的左眼突然劇痛。金龍眼珠自發轉動,視線穿透棺中人的偽裝——在那層人皮之下,是條殘缺的黑龍精魄,正瘋狂啃噬著七個書生的魂魄!
"你不是我兄長...也不是我的另一半..."李玄突然將金釵刺入自己心口,"你是...心魔!"
鮮血順著劍身流淌,激活了龍骨中封印的力量。一條完整的金龍虛影從劍身騰起,與李玄後背的黑龍糾纏。陰陽雙龍交匯的刹那,整個墓室突然陷入絕對寂靜。
棺中人發出不似人類的尖叫。它的皮膚開始剝落,露出下麵蠕動的黑影。那些黑影拚命想抓住什麽,卻隻能徒勞地穿透李玄的身體。
"你...怎麽會..."它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心口——那裏插著半塊青銅麵具,正是李長青當年塞給弟弟的信物!
"鏡碎之時...真相現..."李玄喘息著拔出金釵。棺中人崩潰的黑影中,浮現出兄長李長青殘存的魂魄。他虛弱地指向墓室角落——那裏靜靜躺著個青銅匣,匣上刻著"李淳風封"。
外界傳來天崩地裂的巨響。十八層地獄門完全敞開,忘川河水倒灌人間。李玄踉蹌著走向青銅匣,每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腳印。當他觸到匣蓋時,後背的黑龍刺青突然脫離皮膚,與左眼的金龍合二為一。
匣中隻有三樣東西:
一塊染血的繈褓碎片;
半枚魚形玉佩;
以及...一張寫滿生辰八字的黃紙。
當李玄展開黃紙時,渾身血液瞬間凝固——上麵並列寫著兩個名字:
李長青,戊寅年五月初五子時;
李玄,戊寅年五月初五子時。
而備注欄朱筆批注:
「雙生子,兄為陰龍,弟為陽龍,不可同存於世」
最下方蓋著師父清風子的法印,以及...當朝皇帝的玉璽!
"原來如此..."李玄慘笑。二十年前那場祭祀,從來就不是什麽家族秘儀,而是皇室主導的"分龍術"!他和兄長從出生起,就是被圈養的龍脈容器!
棺中人的殘骸突然發出最後的嘶吼:"來不及了...你看..."
墓室頂部完全坍塌,露出外界的天空。血月當空,而京城方向,無數亡魂正從十八層地獄門中湧出,撲向活人。最恐怖的是,那些被附身的活人開始迅速腐爛,卻依然能行走說話,如同...
"活屍..."李玄的左眼看到每個活屍心口都連著紅線,最終匯聚到皇陵方向。而紅線的盡頭,正是他手中的青銅匣!
"陰陽顛倒...活人入鬼籍..."棺中人的聲音漸漸消散,"除非...你躺進棺材..."
李長青殘存的魂魄突然撲向青銅匣。在接觸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