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十裏說遠也不遠,說近也不近,一來一回就得五六個時辰了。
天一亮,趙康就準備出發。
待半午的時候,一行人這才進了城。
李水旺一輩子都沒進過縣城,此時被帶進來,一直東張西望,滿眼好奇。
“這就是縣城嗎?看起來好……”
“好奇怪的感覺是嗎?”
金老爺子笑道。
“那是你沒見過二十年前的縣城啊,那時候的金山縣,是真的有錢,哪會想到如今這落魄局麵,周邊都是高樓,街道筆直開闊,可是人兜裏就是沒幾個銅子兒。”
金老村長感歎,回憶起以前的景象,不由感歎連連。
行走其中,趙康也感受得到曾經的繁華,這讓他想起了前世某次金融危機後的社會蕭條。
“走吧,我認識的那個友人的府邸就在前邊。”
金老村長帶著眾人,指揮著李水旺駕駛板車,在城中穿梭。
隻是不管他們走到哪兒都是惹來一片嫌棄的目光,像是看待鄉下人進城裏的眼神。
實在是不怪路人,而是他們的這個組合本身就奇怪。
一匹馬,拉著一輛板車,上麵坐著四個大漢。
在看趙康他們的衣服,破棉襖破棉褲,他們不土誰土?
幾人隻得在路人嫌棄的目光下一路前行。
不多時,便來到了一個看起來有些氣派的大戶前。
金老村長下車,拉住門環,輕輕扣了幾下。
“篤篤篤!”
門聲輕響,很快,裏邊傳來腳步聲。
“嘎吱——”
大門被裂開了一條縫,探出了一個頭戴藍布的年輕小廝。
“誰啊!”
金老村長上前拱手,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勞煩小哥幫忙給張老爺傳個信兒,說故人來訪。”
誰知小廝上下打量了金老村長一遍,見金老穿著粗布麻衣,渾身一副鄉下農民的打扮,心中便沒了期待。
再一看金老的身後,一輛板車,三個同樣穿著補丁衣服的男人,小廝的臉上便失去了笑容,直接煩躁地揮手驅趕。
“滾滾滾,一邊去。”
“誒,小哥等一下。”
村長連忙開口,從袖口掏出幾枚銅錢,塞到小廝手裏。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麻煩小哥了。”
誰知,小廝顛了一下銅錢後,直接把銅錢甩在了金老村長臉上。
“媽的,打發臭要飯的呢!”
“就這幾個銅子兒?就想讓本大爺幫忙?鄉下來的老老實實回你的鄉下去!”
騰!
金海怒而上前,就要和那個小廝理論。
“咋的?鄉下野人還生氣了?”
小廝發出了戲謔的笑,還對著金海勾手指頭。
“來呀,來打我啊!你敢打我嗎?”
這下金海是徹底火了,拳頭掄起就要砸下去,卻被金老連忙給拉住了。
“小海,別動手!”
小廝發出了得意的笑,豎起大拇指,反手指著身後的大門。
“鄉巴佬,告訴你,這可是張大官人的府邸,就連縣令見了我家老爺,都得客客氣氣地道聲好。你要是敢在這兒鬧事兒,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看這老頭懂點事兒,我就不難為你們,隻是得多加點這個。”
小廝兩根手指頭做出了通用的手勢。
金老連忙會意地從兜裏又掏了幾枚銅錢,加之先前的一起,交給了小廝。
“麻煩小哥了!”
金老露出討好的笑容,微微低頭。
小廝這才滿意,冷哼了一聲,留了一句“你們等著”,就跑了進去。
“爺爺,這人太過分了!”
金海氣憤不已,李水旺也擼起了袖子,想要幹架。
村長之所以是村長,就是因為德高望重,被所有人尊敬。
而在這裏,竟然被一個小廝刁難,還要冷臉貼熱屁股,實在是把他們氣壞了。
金老便安撫他們:“別急,這種人不值得生氣,等會見到張大官人了,自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複。”
趙康麵露冷色,沒有說話。
心裏已經對剛剛那個小廝下了死刑。
金山縣以礦為根基,誰手裏有礦,誰就是金山縣的寵兒。
趙康如今手握日產二十車的大型鐵礦,就算放在當年,金山縣最繁華的時候,也足以讓所有收購商排隊上門求購了。
毫不客氣地來說,隻要趙康把手裏有礦的消息傳出去,然後在某個地方嗷嘮一嗓子,滿城的收購商都要想盡辦法滿足趙康的要求。
之所以來這裏,全是因為金老認識張大官人,比較熟悉,圖省事兒,沒想到,竟然還會遇到這種事兒。
剛剛這個攔路虎挺猖狂是吧?希望等會進去之後還能這麽猖狂。
幾人在門前等待,可是一等等了好久,都沒人出來。
像是被放鴿子了。
“媽的,這人這麽叼?”
李水旺發出疑問,已經怒得不行,在大門前走來走去。
金老一向脾氣好,可是現在也是有些怒了,看著上麵掛著張府二字牌匾的大門,冷哼了一聲。
“也不是非你不可!”
收購商常常與村長的村長打交道,所以金老也認識不少收購商,自是有底氣說這話。
說著,便要帶著趙康離開。
隻是剛走了幾步,張府大門忽然嘎吱一聲,被人推開了。
隨後走出了一群下人打扮的人。
後麵抬著一個轎子,應該是坐著地位非常高的人。
明顯是要出去。
金老已經氣得不行了,哪怕是見著人出來,也沒有回頭的意思。
“小趙先生,我們走!”
金老伸手拉趙康,卻抓了個空,回頭一看,趙康已經杵在那個隊伍麵前了。
“趙哥!”
李水旺連忙跟了過去。
抬轎子的隊伍跨過大門,看到外麵有人杵著,便有一個小廝跑了過來推搡。
“滾滾滾,眼瞎了嗎?見老爺的轎子出門還敢擋著?趕緊給我滾!”
趙康瞥了他一眼,直接喊道:“金海,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