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采司的小吏見趙康兩人這幅表情,便打趣道:“沒見過這場麵吧?其實已經見怪不怪了。”

“反正幾個家族起了矛盾之後,隻有有人鬧事,不管鬧事的是那邊的人,官府隻抓楊家和孫家的人。”

“也不知道那兩家的傳言是不是真的,不過就平常看起來也不像啊。”

小吏嘀咕著,走進了開采司。

孟朝陽這時找了過來。

“先生,金哥,可以回去了嗎?”

……

金山縣到西林村有四五十裏的距離,其中多是山路。

作為一個習慣了汽車的現代人,幸好還有個馬能拉著班車走,不然這一來一回一百裏,趙康想想就覺得絕望。

板車上,趙康和金海請教起來采礦的注意事項,轉眼就把城裏兩個家族打架的事扔在了腦後。

回到了村子,趙康直奔村長家。

“金老,批文下來了,麻煩你幫我問問,村裏有沒有可以幫我開山采礦的工人。”

“我沒有工錢給他們,隻有糧食。”

“要是願意在我這兒幹活的,我可以管他一天兩頓飯。”

“好的。”

村長年老,但是身子骨還非常硬朗,直接把全村的工匠召集到了祠堂,宣布了趙康要開采後山的事。

不過,對此,工匠們卻是集體一臉詫異。

“啥?小趙先生要開山采礦?”

“采哪一座啊?”

出人意料的是,麵對管飯的條件,這群工人沒有立刻急著報名,而是愣了。

這當匠人幾十年,村裏後山有沒有礦他們還不知道嘛?怎麽還有人想著去采礦?

這是對他們專業的質疑嗎?

有個之前家裏孩子被官差帶走,被趙康救了回來的工匠好聲勸慰道:“小趙先生,這不是啥小事,你還是再想想吧。”

“不用勸我,我意已決。”

趙康懶得和他們扯,反正自己有九成把握,隻需要他們去動手就行了。

趙康神色堅定的說道:“我就問問你們,我開山,你們幹不幹!”

“幹!”

人群中有一人連忙開口。

趙康看了過去,是個比較熟悉的叔伯。

那人名叫吳有錢,他家斷糧好長一段時間了,一直在到處挖野菜,吃嫩樹葉拖著命,此時聽到趙康管飯的**,想都不想,立刻站了出來。

趙康都說出這種話了,哪還有拒絕的道理,所有的工人們連忙舉手同意,表示要跟著趙康幹。

趙康臉上露出笑意,直接帶著工人們去實地看看。

這座山不大,也不遠,就在趙康房子後麵的後山,幾百一公裏就到山腳的位置了。

工人們隨著趙康來到山腳,看到原來是這座山,怎麽都忍不住嘀咕了。

“怎麽是這座山啊!”

“當年是啥也沒采出來呀。”

“還得是那個騙子看山人,把棍子往那一戳,就說下麵可能有礦,我們就傻傻的拿著錘子鐵鍬往下挖了,結果挖了幾個月,啥也沒有。”

“可把我們虧死了。

匠人們竊竊私語,剛剛都一致同意要開工的,走到這裏又忍不住議論了,覺得這裏挖下去隻會白費功夫。

趙康沒有理會,走到自己感應最強烈的那片區域。

大概指了一個圈,說道:“我要從這片地方挖下去,行嗎?”

這裏是山腳位置,是一個斜坡。

吳有錢走了出來,左右走了幾步,看向趙康:“小趙先生,這裏找看山人看過嗎?”

“沒有!”

趙康搖搖頭。

見趙康連看山的人都不請一下,工人們又忍不住議論了。

“啊?”

“都沒找人看過,這哪裏會有礦啊?”

“是啊,我挖礦都十幾年了,這裏一看下麵就沒東西,要是挖下去,肯定是會賠錢!”

吳有錢皺起了眉頭,想直接說下麵不可能挖出東西來,但是話到口中,便委婉了些。

“這挖礦之前還是要找人看一下好些,不然隨便這麽打個坑下去,很有可能什麽都挖不出來。”

趙康沒有回話,站在一個石頭上,看向眾人。

“下麵有沒有東西你們不用管,隻需要從這裏往下挖就行了,每天的兩頓飯我都會管,直到我管不了為止。”

“還是那句話,能幹就幹,不能幹就走!”

“能幹能幹!”

吳有錢連忙回答。

“明天就開工。”

其實沒什麽好猶豫的,有飯吃就是最大的**。

隻是作為一個村的老輩子,他們不願意看到趙康虧錢罷了。

工人們就算有意見,現在也提不出來,連忙紛紛開口。

“能幹!”

“管飯就行!”

趙康點點頭,

“那大家在金海那裏報名吧,我也好知道又多少人。”

很快統計結果出來了,六十五人,全是村裏的工匠。

自身都有采礦的工具,趙康隻需要管他們的飯就行了。

工人們又和趙康商量,決定明天就開工幹活。

一群工人興奮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個個激動不已。

明天開始,他們就可以一天吃兩頓飯了,

對於現在一天餓三頓的他們來說,這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隻要他們少吃一點,帶一些回家裏,老婆孩子再去挖點野菜,扒點葉子,一家人不就能過活下去了嗎?

金海走在趙康身邊。

“明天要做個開工紅嗎?”

趙康搖了搖頭。

“不了。”

現在他可是窮的響叮當,哪有多餘的錢置辦那些彩頭?

就算加上大青山,在這麽龐大基數下,也沒多少錢,

除了糧食外,他就沒東西能拿得出手了。

而且這次開工開的非常倉促,後麵有個什麽意外也說不定,每一個銅子兒都要用在最合適的地方。

趙康回頭,看向那座大山,眼眶有溫熱的感覺傳來。

趙康再一次確定,那下麵一定有東西。

而且,還不深。

月色躍上樹梢,夜晚悄悄籠罩了大地。

趙康照例去鐵匠鋪看一眼。

還沒有進,就聽到曾德川那老頭子的聲音。

“把煤炭放一些進去,不用太多,多了多了!”

“哎喲我的姑奶奶啊,別動,別動那些東西。”

“算了算了,你在哪兒坐著,我們來,我們這些老頭子動就行了。”

曾德川焦急的聲音不時傳來,光從他的語氣中,就能感覺到他的頭疼了。

趙康詫異,當看到鐵匠鋪裏麵的人的時候,不禁眉頭一挑。

“你怎麽還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