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那隻布滿老繭的大手,就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橫亙在兩位絕世美人麵前。

他的眼神真誠且執著,透著一股不拿到錢絕不罷休的堅定。

“三千兩,現銀。銀票也行,但要是大通錢莊的。”

林平抖了抖手腕,破爛的衣袖下露出一截古銅色的小臂,語氣不耐:“別跟老子談什麽家國大義,那是另外的價錢。趕緊的,我還趕著去下一場……嗯?”

話音未落,異變突起。

地麵那些剛剛被震碎的屍塊,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沉寂,反而像是受到某種詭異磁場的牽引,那腥臭的黑血沸騰著,化作無數條細小的血蛇,瘋狂地向著地宮深處匯聚。

“咚——!”

一聲沉悶的心跳聲,突兀地從地底傳來。

這一聲,宛若重錘擊鼓,直接敲打在眾人的心髒上。

原本還要爭辯幾句的姬靈韻臉色煞白,隻覺得體內氣血逆流,竟連站都站不穩。

就連身為大宗師的葉凝霜,此刻也是嬌軀一顫,手中的暗金羅盤“哢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細紋。

“好強的怨念……”葉凝霜死死盯著那黑洞洞的地宮入口,聲音因極度的緊張而變得尖銳,“這是……武道真意?!怎麽可能!死物怎麽可能修出真意?!”

武道真意,那是宗師邁入大宗師的門檻,是精氣神合一的體現。

隻有活人能修,死人唯有煞氣。

除非……這人生前的執念強到了連天道輪回都無法磨滅的地步!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炸響。

滾滾黑霧如狼煙衝霄,一道高達九尺的魁梧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踏步而出。

他穿著一套殘破不堪的紫金盤龍甲,頭盔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一張幹枯如樹皮、卻依稀能辨認出威嚴輪廓的臉龐。

他的雙眼不再是空洞的綠色,而是燃燒著兩團如有實質的血色火焰。

“大幽……不滅……”

沙啞、古老、帶著無盡滄桑的聲音,在神道上回**。

隨著他每一步踏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凝固。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重力場,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碾壓擴散。

“是大幽國師,獨孤絕!”

葉凝霜瞳孔驟縮,終於認出了那身戰甲的製式。

但緊接著,她腦中靈光一閃,看向腳下神道裂縫中那些沸騰的黑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失聲喊道:

“我明白了……太祖皇帝好狠的手段!”

“傳聞大周立國之初,太祖曾將前朝大幽的末代國師斬殺,卻並未毀其屍身,而是特意將其鎮壓在皇陵主墓的‘地眼’之下,以大周的萬世龍氣,日夜磨滅大幽餘孽的氣運!”

葉凝霜嘴角溢血,語速極快,像是要把這驚天的秘密宣之於口:“這皇陵……根本就是一座針對前朝國師的鎮魔塔!紅蓮教血祭皇陵,不是為了炸墳,是為了把他們被鎮壓的老祖宗放出來!!”

此言一出,周圍僅存的幾個禁衛軍統領都聽傻了。

把前朝最恐怖的大宗師埋在自家祖墳下麵當墊腳石?這太祖皇帝的心也太大了吧!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林平,聽到這就不僅不害怕,反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嘖,那老東西也是個摳門的。”

林平一邊活動手腕,一邊低聲吐槽,聲音雖小,卻清晰地鑽進眾人耳朵裏:“把仇人埋在床底下也不怕做噩夢……省這點棺材本幹什麽?搞得現在詐屍了還得讓我來擦屁股。”

“這屬於曆史遺留爛賬,得算工傷,還得翻倍。”

“吼——!!!”

似乎是聽懂了林平的嘲諷,獨孤絕那血紅的眼中怒火暴漲。

“擾……大幽安寧者……殺無赦……”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黑氣繚繞,周圍的空間仿佛都在這一掌之下發生了扭曲。

這一掌若是拍實了,別說是一個江湖草莽,就是一座鐵山也得被拍成鐵餅。

死亡的陰影籠罩全場。

葉凝霜強撐著一口氣,十指翻飛,法訣狂打:“星鬥大陣,起!”

她試圖調動天上的星辰之力來對抗這股武道真意。

然而,頭頂鉛雲密布,那血色火焰般的目光僅僅是掃了她一眼。

“嗡——”

葉凝霜隻覺大腦一陣劇痛,仿佛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神魂。

“噗!”

這位大周國師仰天噴出一口血霧,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跌去,原本清冷如仙的氣質瞬間萎靡。

完了。

真正的生前大宗師煉成的屍傀,以自己的實力對上他,簡直就是無解的災難!

然而。

林平卻猛地一步踏出。

“我說……”

林平深吸一口氣,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那是極度心疼錢財導致的情緒失控。

“老子這筆賬還沒算清楚,你特麽在這鬼叫什麽?!”

“轟!”

沒有任何真氣外放的特效,也沒有什麽天地異象。

僅僅是憑借肉身的一震,那股籠罩全場、讓葉凝霜吐血、讓姬靈韻跪地的大宗師威壓,就像是被頑童戳破的肥皂泡,瞬間崩得粉碎!

原本沉重如山的空氣,驟然一輕。

林平頂著那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無視了漫天煞氣,像個去菜市場討債被插隊的惡霸一樣,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獨孤絕麵前。

獨孤絕那血紅的眼中明顯閃過一絲類似於“宕機”的茫然。

生前的戰鬥本能讓他察覺到了危險,那凝聚了百年的屍煞真氣瞬間爆發,幹枯的手掌帶著開山裂石之威,狠狠拍向林平的天靈蓋。

“冥頑不靈。”

林平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體內那如汪洋般浩瀚的九陽真氣微微一**,肌膚表麵泛起一層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色光澤。

林平抬起右手,後發先至。

動作簡單粗暴,毫無美感可言,就像是在拍一隻惱人的蒼蠅。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甚至在大山中激起回音的巴掌聲響起。

沒有僵持,沒有對波,沒有那種高手過招三百回合的拉扯。

在葉凝霜和姬靈韻呆滯的目光中。

那個號稱“隻手遮天”、百年前無敵於天下的大宗師獨孤絕,那顆堅硬程度堪比精金的腦袋,在這一巴掌下,就像是一顆熟透的西瓜……哦不,更像是被人隨手捏爆的爛番茄。

“哢嚓!”

頸骨粉碎的聲音令人牙酸。

獨孤絕那顆頭顱,竟被林平這一巴掌,硬生生地拍進了胸腔裏!

原本恐怖絕倫的煞氣,在接觸到林平掌心那股至剛至陽真氣的瞬間,便如同冰雪消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徹底蒸發。

“砰。”

九尺高的無頭屍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起一片煙塵。

世界安靜了。

林平收回手,嫌棄地在衣服上蹭了蹭並不存在的灰塵。

“就這?”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搞這麽大陣仗,還以為是個王者,結果比那晚的葡萄皮還不耐打。”

遠處剛剛爬起來的姬靈韻腳下一個踉蹌。

葡萄皮?什麽葡萄皮?!

林平可不管她們在想什麽。

他眼尖地發現,那具屍體倒下後,從破碎的胸甲裏滾出來一顆鴿子蛋大小、通體血紅的珠子。

“這是……血舍利?!”葉凝霜失聲驚呼。

“嗖。”

話還沒說完,珠子已經消失在了林平的手心裏。

“什麽舍利?沒看見。”林平一臉正氣地把手背在身後。

他麵對那兩個已經徹底傻掉的女人,再次伸出那隻剛剛拍死大宗師的手,理直氣壯地抖了抖:

“現在,這三千兩尾款,到底是現金,還是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