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雲層,將長生殿破碎窗欞拉出的陰影,像稀疏的籬笆一樣投射在紫檀鳳榻前。
林平是被腦海中那如同催命鬧鍾般的機械音吵醒的。
“叮——十一年簽到周期開啟。新簽到點刷新:【金鑾殿·龍椅旁】。”
“這就上班了?”
林平迷迷糊糊地從腳踏上坐起,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劈裏啪啦的爆響。
他回頭看了一眼榻上,姬無雅還在沉睡,臉色雖然依舊蒼白如紙,但呼吸總算是穩住了。
“這哪是女帝,分明是剛修好的印鈔機。”林平嘟囔了一句,毫無敬畏心地伸手拍了拍龍被,像是確認貨物完好無損。
既然係統發了任務,那就得去打卡。
畢竟在這個高武世界,技多不壓身,多一個技能,將來跑路就多一份保障。
他隨手理了理那身依舊沾著灰塵的太監服,又從昨晚順來的果盤裏抓了一大把瓜子塞進兜裏,這才對外喊了一嗓子:“來人,伺候陛下更衣,上朝!”
那語氣,不像是奴才請示主子,倒像是大爺催促廚子上菜。
……
金鑾殿。
經過連夜清洗,斷臂殘肢雖已不見,但那股滲入金磚縫隙裏的血腥味,哪怕是再濃重的龍涎香也遮掩不住。
文武百官戰戰兢兢地跨過門檻,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昨夜的動靜太大,京城就像是被犁了一遍,誰也不知道今天這早朝,是去見天顏,還是去見閻王。
然而,當他們壯著膽子抬起頭時,所有人瞬間石化。
龍椅之上,女帝姬無雅麵色慘白,靠在明黃軟墊上閉目養神,氣息虛弱得仿佛隨時會隨風而去。
而在那象征著至高無上皇權的龍椅旁邊,竟然擺著一個極為違和的繡墩。
那個傳說中昨夜一拳碎陣的小太監林平,此刻正大馬金刀地坐在繡墩上,翹著二郎腿,手裏抓著一把瓜子,“哢嚓、哢嚓”嗑得正歡。
瓜子皮像是下雪一樣,毫無公德心地被他隨手扔在擦得鋥亮的金磚地上。
“這……”
群臣嘩然。
這也太不把大周律法放在眼裏了!
“荒唐!簡直是荒唐!”
隊列前排,一名身穿紫袍、滿臉正氣的老者跨步而出。
此人正是戶部尚書錢謙,也是死去的姬天霸暗中扶持的朝堂喉舌。
眼見姬天霸倒台,女帝又是一副隨時會駕崩的模樣,錢謙心思急轉。
這時候若能站在道德製高點踩死這個小太監,不僅能洗清自己與叛王的瓜葛,還能趁機把控朝政。
錢謙指著林平,手裏的白玉笏板顫抖著,發出一聲正氣凜然的怒喝:“大膽閹豎!金鑾殿乃朝堂重地,豈容你這斷脊之犬在此放肆!還不滾下來受死!”
這一嗓子,立刻引來幾名禦史的附和。
“臣附議!太監幹政,乃亡國之兆!”
“請陛下誅殺此獠,以正視聽!”
喧鬧聲如潮水般湧來。
林平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靈巧地剝開一顆瓜子,將果仁送進嘴裏,然後鼓起腮幫子,“噗”的一聲。
一片沾著唾沫星子的瓜子皮,劃過一道精準的拋物線,不偏不倚,正好粘在了錢謙那頂烏紗帽的正中央。
就像是給這位尚書大人開了天眼。
“陛下。”林平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轉頭看向身旁的姬無雅,語氣裏滿是嫌棄,“這幾隻蒼蠅嗡嗡嗡的,太吵了。奴才這人聽不得噪音,一聽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這內務府的活兒,我可就不幹了。”
姬無雅緩緩睜開眼。
她雖然虛弱,但那雙鳳眸中依然透著帝王的寒意。
她冷冷地掃視著群臣,目光在錢謙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又重新閉上,竟是一句話也沒說。
這種默許,比任何聖旨都更讓群臣心驚。
女帝這是被挾持了?還是徹底擺爛了?
錢謙見狀,心中大喜。
女帝不說話,說明她已經虛弱到無法掌控局麵。這是天賜良機!
“清君側!今日老夫便是血濺五步,也要除了你這妖孽!”
錢謙眼紅脖子粗,高呼一聲,竟是直接拔出腰間為了“防身”而特許佩戴的儀刀,招呼著殿外不知情的禁軍就要衝上台階。
“唉,這年頭,好好說話怎麽就沒人聽呢?”
林平歎了口氣,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緩緩站起身。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逃,或者要出手殺人。
但他沒有。
林平轉身,背對著衝上來的錢謙,徑直走向那張巨大的純金龍椅。
“住手!那是龍椅!你敢!”錢謙目齜欲裂,腳下步伐更快了幾分。
林平走到龍椅旁,嫌棄地推開堆在扶手上的一摞奏折,仿佛推開一堆廢紙,然後伸出右手,毫無心理負擔地按在了那個雕刻著九龍戲珠的純金扶手上。
觸感冰涼,硬邦邦的,不如自家的紅木搖椅舒服。
“叮——”
悅耳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響。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神級易容術】(滿級)。技能特性:千變萬化,氣息模擬,大宗師亦不可破。”
nice。
林平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有了這手藝,以後想溜出宮去勾欄聽個曲兒,或者換個馬甲去江湖上賣大力丸,簡直是居家旅行必備。
就在這時,身後的惡風已至。
“死吧閹狗!!”
錢謙雖然是個文官,但也有後天境的修為,這一刀含怒劈下,勢大力沉。
林平皺了皺眉。
剛拿到獎勵的好心情,瞬間被這股子臭烘烘的殺氣給破壞了。
他沒有回頭,隻是深吸了一口氣。
體內那浩瀚如海的九陽真氣,瞬間湧入喉舌之間。
“滾——!!!”
一個字。
簡單,粗暴,直接。
並沒有那種擴散全場的音波轟鳴,林平將這滿級《獅子吼》的威力,精準地壓縮成了一束肉眼可見的白色聲波炮。
轟!
空氣仿佛被這股聲波硬生生撕裂。
正舉刀衝到台階邊緣的錢謙,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萬鈞重錘迎麵砸中。
他手中的儀刀瞬間崩碎成鐵粉。
緊接著是他身上的官服,像是被颶風撕扯般炸裂開來。
“噗!”
錢謙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倒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淒慘的直線,狠狠撞在了十幾丈外的一根盤龍金柱上。
咚!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大殿震顫,灰塵簌簌落下。
錢謙像是一幅掛畫般貼在柱子上停滯了一瞬,然後緩緩滑落,癱軟在地,七竅流血,當場昏死過去。
而那些跟在他身後叫囂的禦史們,雖然沒被正麵擊中,也被這股恐怖的餘波震得耳膜破裂,一個個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滾哀嚎。
靜。
死一般的靜。
原本嘈雜的金鑾殿,此刻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百官們麵色慘白,看著那個生死不知的戶部尚書,再看看那個正沒事人一樣拍了拍手、重新坐回錦墩上繼續拿瓜子的小太監,感覺三觀都被震碎了。
一聲吼飛二品大員?
這特麽是太監?這分明是披著太監皮的上古凶獸!
林平翹起二郎腿,目光慵懶地掃過台階下那群如同鵪鶉般的大臣,淡淡開口:
“還有誰嗓門大?站出來,讓雜家聽聽?”
聲音不大,卻像是驚雷般在每個人心頭炸響。
“臣等……不敢!”
“萬歲!萬歲!萬萬歲!”
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滿朝文武齊刷刷地跪倒一片,額頭死死貼在金磚上,瑟瑟發抖。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這大周的天,哪怕再破,也不是他們能補的。
補天的女媧不在,但這兒坐著個能把天捅穿的孫猴子。
早朝在一片詭異的死寂中草草收場。
姬無雅強撐著精神,宣讀了早就擬好的旨意:林平接掌內務府,賜“免死金牌”特權,見官大三級。
對此,滿朝文武無一人敢有異議。
廢話,有異議的那個現在還在柱子底下躺著呢。
就在群臣如蒙大赦準備退散之際。
一名背插紅翎的兵部驛卒,卻突然慌慌張張地衝進大殿,跪地高呼:
“報——!!啟稟陛下!北境急報!”
“長平公主聽聞京城生變,已率三千雪狼騎連夜拔營回京,說是要……要……”驛卒偷眼看了一下坐在上麵的林平,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喊道,“說是要‘肅清奸佞,斬殺妖邪’!”
長平公主?
那個傳說中性格比女帝還要火爆、手裏握著北境兵權的刺頭公主?
群臣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但隨即又迅速熄滅。
林平聽著這個名字,摸了摸懷裏剛到手的《神級易容術》秘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剛送走個光頭王爺,又來個帶兵的公主?”
他抓起最後幾顆瓜子扔進嘴裏,拍了拍屁股站起身。
“這軟飯碗,端得還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