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陽聽完玉高強兄弟的哭訴,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弧度。

他目光掃過二人枯槁的麵容和顫抖的身軀,心中暗忖:“這兩個蠢貨,磨蹭到現在才敢捅破這層窗戶紙。”

他故作深沉地歎了口氣,側身讓開洞口,袖袍一拂道:“先進來再說吧。”

玉高強和玉高章對視一眼,眼中既有希冀又藏警惕。

但終究抵不過對死亡的恐懼,踉蹌著跟進了“快活洞”。

快活洞內,幽暗潮濕。

僅有幾枚嵌在石壁上的螢石,泛著慘綠的微光,照得三人麵色陰晴不定。

畢陽抬手掐訣,洞口的“九陰鎖靈陣”無聲閉合,將外界徹底隔絕。

“坐。”

畢陽指了指石桌旁的兩張蒲團,自己則斜倚在鋪著獸皮的矮榻上,看著兄弟二人。

玉高強咽了咽幹澀的喉嚨,率先開口:“畢師兄……你是不是也……”

話到一半又哽住,仿佛怕觸怒什麽禁忌。

玉高章幹脆撲通跪下,嗓音嘶啞:“我們築基後才發現,這功法根本是吃人的鬼!每運轉一次周天,血肉就像被抽走一截!畢師兄若不知情,我們今日便是自投羅網——”

畢陽突然輕笑出聲,他俯身逼近二人,蒼白病態的臉在螢光下宛如鬼魅:“你們當我為何能活到現在?”

他猛地扯開衣襟,露出心口處一道猙獰的暗紅紋路——那是魔種侵蝕的痕跡。

“苦老根拿我們當柴燒,你們真以為‘潛能丹’是賞賜?”

“你們真以為是聖教的人才?其實不過是苦老根的‘人柴’罷了!”

玉高強瞳孔驟縮,終於從畢陽的眼中,看到了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絕望與狠厲。

他渾身一鬆,幾乎癱在蒲團上:“果然……果然如此!”

玉高章卻仍不放心,哆嗦著追問:“那師兄為何不向其他魔種揭發?莫非另有打算?”

畢陽重新靠回榻上:“揭發?你忘了當初,我去找你們要潛能丹的時候,你們的反應了嗎?”

他忽然眯起眼:“你們這些人,若不是壽命耗盡,心裏怕不是還把苦老根當成是再生父母呢!”

兩兄弟聞言,心中都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們確實曾將苦老根視為再生父母,想要拚盡自己的一切,成為魔門崛起的新希望。

但沒想到自己真的拚盡了一切,連自己壽命都快燒幹了。

夜色如墨,洞府外的陰風卷著枯葉簌簌作響。

玉高章死死盯著畢陽,眼中混雜著嫉妒與絕望,嘶聲問道:“畢師兄……你資質平平,為何能修煉到這般境界?我們兄弟氣血遠比常人旺盛,如今卻形如枯槁,而你——”

他顫抖著指向畢陽依舊紅潤的麵龐:“明明早就發現了魔功的異常——卻反而越發強橫?”

畢陽垂眸沉默片刻,嘴角忽然浮起一絲詭譎的笑意。

“其實,早在半年前,我就該死了。”他聲音低沉,卻讓玉高強兄弟渾身一顫。

“我能活到現在,不僅順利完成築基,甚至還宛如一條活龍……”

畢陽心念一動,花費20年壽命分化了兩顆‘仙苗’。

係統傳來提示:【剩餘壽命:107年158天】

他緩緩的攤開掌心,一縷暗金色的光芒自指尖滲出,在虛空中凝結成兩顆拇指大小的瑩潤種子。

“全是靠著這‘仙苗’,才讓我走到今天!”

昏暗的洞府內。

兩顆泛著暗金色流光的“仙苗”懸浮在畢陽掌心,表麵纏繞著大道紋路,散發出濃鬱的生機與仙蘊氣息。

玉高強和玉高章瞪大了雙眼,枯槁的麵容被仙苗的光芒,映照得忽明忽暗,喉嚨不自覺地滾動著,既渴望又恐懼。

“這……這是何物?”

玉高強嗓音嘶啞,手指顫抖著想要觸碰,卻又猛地縮回,仿佛怕被那光芒灼傷。

畢陽嘴角微勾,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緩緩道:“此物名為‘仙苗’,雖不能根除你們體內的魔種……”

“卻能叫你們死得慢些。”

玉高強聽完畢陽的解釋,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襟,指節泛白,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魔種無法祛除……難道我們一輩子都要被這鬼東西寄生?”

他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透著深深的絕望。

畢陽目光微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抬手拍了拍玉高強的肩膀,語氣低沉卻帶著蠱惑般的篤定:“急什麽?魔種紮根再深,終究是外物。”

他指尖輕點自己心口,暗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若隱若現。

“據我猜測,這魔種並非是完全無法祛除,不過是現階段不行而已。”

“隻要咱們有朝一日修為超過了苦老根,相信自有辦法摘除體內的魔種!”

“苦老根再強,也不過金丹期而已,若你們有朝一日境界碾壓他,還怕拔不出這區區魔種?”

“再說了,有此‘仙苗’,修煉起來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玉高強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欣喜,他迫不及待的問道:“還請畢師兄明示,這仙苗……此物到底有何奇效?”

畢陽開口解釋道:“此物乃是一位無上強者創造,在我壽命幹涸之時,機緣巧合之下,偶遇了這位前輩。”

“前輩與我相談甚歡,見我即將慘死,便將自己一生的心血,凝聚出了‘仙苗’種在了我的體內。”

“這株‘仙苗’雖然無法摘除蟄伏在我心髒深處的‘魔種’,但我卻可以通過這株‘仙苗’,在雙修或是誅殺魔道時,獲得絲絲氣血反哺,緩解我壽命幹涸的狀況,幫助我獲得更多壽元和氣血,應對魔功的消耗……”

“你們也知道,若是修為沒有精進,咱們的壽命就不可能增長,隻能等待魔功將自己的壽元吞噬完畢,再被苦老根煉化吸收。”

“但是有了‘仙苗’,就可以在有限的生命裏,獲得無限的生機!”

玉高強感受著仙苗之上流轉的絲絲道韻和生機,渾濁的眼中迸發出狂喜,卻又迅速被疑慮覆蓋。

他盯著畢陽,喉結滾動:“可這‘仙苗’……”

他下意識捂住胸口:“它和魔種一樣寄生在我們體內,誰知道是不是另一個陷阱?”

玉高章則死死的盯著畢陽,聲音幹澀的問道:“這‘仙苗’……可還有其他危害?”

畢陽神色淡然,搖了搖頭:“沒有。”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玉高章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掙紮,咬牙問道:“種下仙苗後……我們是否自由?”

畢陽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再次搖頭:“不自由。”

他指尖輕輕一抬,一縷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轉,化作仙苗的虛影。

“仙苗既入體,便受我製約——我可一念收回,亦可一念……滅殺你們。”

玉高強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煞白,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這……這不就是受製於你?!”

畢陽目光陡然轉冷,語氣卻依舊平靜:“不種仙苗,你們難道就不受製於人?”

他緩步逼近,聲音低沉如蠱惑:“魔種紮根在你們的心髒,燃燒壽元,待你們油盡燈枯,苦老根便會回收其中修為,將你們榨幹成渣。”

“而仙苗不同——它助你們修煉,延緩魔種侵蝕,讓你們活得更久,變得更強!”

玉高章呼吸急促,眼中的掙紮更甚,畢陽說的沒錯,但他們真的害怕了這種種在別人體內的古怪玩意。

玉高強試探性的問道:“若我們……不願種呢?”

畢陽歎了口氣,眼神驟然淩厲:“不種,我不強求。”

他袖袍一揮,洞府四壁驟然亮起暗紫色的陣紋,九陰鎖靈陣無聲啟動,將出口徹底封死。

與此同時,一金一灰兩道劍光自他背後衝天而起——遊龍劍金光如龍,枯萎劍黑氣森然如毒蛇,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交織,壓得玉高強兄弟幾乎窒息。

“但仙苗是我最大的秘密。”

畢陽的聲音冰冷徹骨:“既已暴露,你們……”

“絕不可能活著走出這座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