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見晚。
畢陽黑著臉走出了洞府。
快活洞外。
玉高強兩兄弟哭的像是劉備一樣,正在哀嚎。
“畢陽的師兄不在,畢陽在。”畢陽沒好氣的回道。
“畢師兄!”
玉高強嗓音嘶啞如砂石在摩擦,原本虯結的肌肉此刻青筋暴突,皮膚下隱約可見蛛網般的紫黑紋路。
其弟玉高章更甚,左眼已化作渾濁的灰白色,二人皆是一副行屍走肉的模樣。
顯然是魔功已經將他們的壽命吸幹耗盡,走到絕路了。
畢陽心中明了,卻故作驚詫的問到:“發生了什麽事?兩位姓玉高的師兄,怎會落得這般模樣?”
玉高強涕淚橫流,見畢陽走出洞府,連忙上前抱住了他的大腿。
“畢師兄,救一救!救一救啊!”
畢陽聽完才聽完。
不是——是聽完才發現,原來在這段時間裏,玉高強兩兄弟也燃燒了大量壽命,突破到了築基期。
他們兄弟二人天賦異稟,氣血充沛的不像話,體內蘊含著大量精純的血氣,無論是壽命還是天賦,都比普通人高了好幾倍。
所以在之前的修煉時,完全沒有感覺到壽命的流逝。
就像畢陽之前一樣,有充足壽命去燃燒的情況下,根本感覺不到那種虛無縹緲的流逝感。
直到那天夜裏,壽命如油盡燈枯,燒到了最後一刻,才驚覺自己已走到末路。
玉高強和玉高章也是這樣,之前他們的壽命就像汪洋,每次的消耗可能隻有一條小溪而已,如同蚊子在吸血,根本無關痛癢。
但隨著境界的加深,魔功對壽命的消耗越來越多,他們才開始覺得吃力。
尤其是這次築基,消耗的壽命開始以年為單位,更是讓他們本就所剩無幾的壽命,再次雪上加霜。
每次運轉魔功修煉時,深深的無力感縈繞他們的心頭,壽命的流逝感充滿他們的四肢百骸。
加速流淌消失不見的壽命,終於讓他們感到了恐懼。
逐漸意識到了,魔功消耗的所謂的“潛能”,到底是什麽。
也幸好他們聽從了畢陽的建議,沒有服用那些潛能丹,否則真的會因為控製不住自主燃燒的壽命而暴斃。
成功築基之後,已經是油盡燈枯狀態的玉高強兄弟二人,慌忙來找畢陽求救。
“畢師兄!這魔功怎麽會越練越虛……這可怎麽辦啊!”
玉高強抱著畢陽的大腿哭訴。
畢陽問道:“二位師兄,修煉出了這麽大的岔子,為何不去找教主,反而來找我呢?”
“畢師兄,您可是教主欽定的魔種首席,教主說修煉上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你……”玉高章在一旁開口道。
畢陽猶豫了一下,這玉高強兄弟二人明顯發現了魔功的不對勁,但不知道他們是否明白魔功燃燒壽命,魔種實際上是苦老根的修為器皿,這個事實。
如果兩人發現了苦老根的狠毒計劃,並對苦老根產生恨意,那自己可以伸出援手,幫助他們。
如果他們並未明白這一點,還對苦老根感恩戴德,隻認為是自己修煉出了差錯,那自己就不能和他們說太多。
以免暴露自己,引火燒身。
於是,畢陽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這個……我也無能為力啊,二位師兄還是去找教主一問究竟吧!”
玉高強聞言急了,他現在滿腹懷疑,覺得苦老根口中所說的魔門頂級功法,根本名不其實,哪裏還敢去找苦老根。
兄弟二人之所以來找畢陽,就是因為之前在修為驗收之日,玉高強和畢陽聊起時,畢陽曾交代過他,不要表露出異樣,裝作一切正常。
因此,玉高強認定,對於頂級魔功《道心種魔大法》為什麽會越練越虛這件事,畢陽一定知道些什麽!
畢陽也一定經曆過這種局麵,否則必然不會那樣勸告自己。
玉高強還斷定,畢陽也曾油盡燈枯過,但如今卻依舊生龍活虎,這說明畢陽身上,一定有能救自己的方法。
《道心種魔大法》一定有問題!
若是二人不分頭青蛋腫,直接去找苦老根質問,恐怕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讓事情無法挽回。
“畢師兄!難道你修煉魔功時,一直就這麽水到渠成嗎?”
玉高強再次問道:“莫非你從沒經曆過這種油盡燈枯,渾身虛冷的感覺嗎?”
畢陽笑而不語,心想,我哪裏是沒經曆過,我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原身剛剛暴斃,壽命都快燒幹了。
玉高強接著道:“之前我就發現了自己的狀態不對勁,所以那日我們在聖教大殿,我曾問過你這個問題,還準備向教主稟報。”
“但畢師兄你卻叫我不要提及,裝作一切正常……”
“畢師兄,你一定也有過這種感覺吧?”
玉高章也在一旁開口:“是啊畢師兄!如果你知道些什麽,還請一定要告訴我們……”
畢陽終於開口:“二位師兄,並非是畢某不肯告訴你們,是畢陽實在不懂你們的意思啊……”
“兩位師兄自從入門以來,一直是魔種之間的翹楚,無論是天資,還是體質,皆是上等,堪稱魔功奇才。”
“如今二位修煉魔功出現了一些問題,十分焦慮,這我完全可以理解。”
“但畢某實在分不清,你們遇到的問題,和我遇到的問題,是不是一樣的問題。”
他說著,斜著眼看向玉高強:“強哥,你最好仔細的想一想,到底是你們修煉魔功,發現自己出了岔子,還是發現魔功出現了問題……”
“若是你們不說清楚問題,又叫畢某怎麽給你們答案呢?”
玉高強聞言愣了一下,他雖遲鈍,但隻是不愛思考,其實並不愚笨。
畢陽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自己兄弟二人到底發現了,這個什麽很重要!
其實他的心裏也很忐忑,這苦老根口中的頂級魔功,根本就是一個騙局。
聯想到同一批魔種們的失蹤,和自己油盡燈枯的狀態,他懷疑魔功吸收的,可能是和自己的修為和壽命有關。
但是如果他直言魔功有問題,這就是在表示教主苦老根目的不純。
鬼知道畢陽到底有沒有這樣認為啊!
如果畢陽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並且也這麽認為,那到是好,自己也算是找到組織了。
如果他沒有這樣認為,轉頭將自己的質疑告訴了苦老根,那自己不就徹底沒救了嗎?
絕對會被煉化的!
想到這,玉高強覺得,還是要探一探畢陽的口風,再決定說不說自己的猜測。
“畢師兄,不知你當時遇到的,是什麽樣的問題?”
畢陽依舊是笑眯眯的:“我的問題不重要,因為我已經解決了。”
但他心中卻在暗罵——這兩個逼,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不該聰明的時候瞎聰明。
自己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不趕緊將心中猜測說出來,還在謹慎的試探。
他真的沒有耐心再玩下去了,於是對著二人不耐煩的說道:“二位師兄,俗話說的好,病不瞞醫。”
“二位既然來找我求助,就一定要說出你們的問題和想法呀,對不對?”
“如果你們說不清楚,那我也幫不了你們。”
“我看呐,二位師兄還是去找教主,親自解惑吧!”
說著,他轉身就要離開,卻被玉高強拽住。
“畢師兄請留步!”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我懷疑,這魔功根本就是一個幌子!”
“是苦老根用來吞噬壽命的手段!”
“咱們……都被那老家夥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