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幽藍色的禁製光幕,在前方緩緩消散。
秦狩、萬三娘和樸道東,將畢陽團團的圍在了中間,四人組成了三角圍住中央的“小家庭”,緊密相連的走出了右側“死路”通道。
畢陽的黑袍破碎如絮,嘴角的血跡還未幹,每走一步都覺得生不如死,五髒六腑因為嚴重的內傷,而隱隱作痛。
萬三娘的紅裙撕裂至膝,發髻散亂地跟在後方;秦狩走在最左邊,血劍橫扛在肩;樸道東緊緊的靠著畢陽右邊,他的白骨劍鞘上沾滿了焦黑的痕跡。
左側的通道此時也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兩百多名煉氣魔道緊接著蜂擁而出,他們的衣袍依舊光鮮如新,有人甚至嘴裏還叼著枚靈果。
他們選中的是一條“生路”。
“哈哈——”
率先走出左側通道的是一個瘦高魔道,他剛想炫耀手中新得的靈品法寶玄鐵盾,抬眼卻撞見右側通道僅存的四人——尤其是畢陽那副瀕死般的慘狀,剛要發出口的笑聲戛然而止。
“喲,這不是號稱‘我覺得右邊安全’的葉凡嗎?”
左側隊伍裏,一個疤臉的魔道突然嗤笑,他故意的晃了晃腰間鼓鼓的儲物袋:“怎麽,右邊通道的‘大機緣’是把人煉成炭嗎?”
他神後的群魔也哄笑了起來,有人晃了晃在“生路”中獲得到的法寶、飛劍和丹藥,金屬的碰撞聲在此刻格外的刺耳。
“三百多條蠢狗就因為信了你們的話,一個都不剩了嗎?!”
秦狩聞言暴怒揮劍,揮出了一道血芒劍氣,劈碎了三丈外的鍾乳石,碎石像暴雨一樣,砸在了左側魔道們的腳邊。
“再笑一句,老子把你們舌頭,都剁下來喂狗!”
他憤怒的咆哮聲,在洞窟中回**,左側魔道們瞬間噤若寒蟬,但彼此交換的眼神裏卻滿是慶幸。
“諸位道友福緣深厚呢。不像我們呀,差點被某些人害得……”
萬三娘突然嬌笑著,挽住了畢陽的胳膊,染著蔻丹的指甲,卻深深的掐進了他臂彎的傷口。
她的嗓音甜膩如蜜,目光掠過左側的魔道鼓脹的包袱時,手上卻加大了幾分力道!
“額啊——!!”
畢陽此時疼的直打擺子,猛地咳嗽出了大口的鮮血,濺在她的裙擺上綻開暗紅的花。
......
群魔匯合後繼續前進。
畢陽依舊被秦狩、萬三娘和樸道東三人夾在中間,像塊人形的肉餅,被推搡著前進。
秦狩的血劍橫在他脖頸旁,劍鋒微微下壓,隻要他稍有異動,立刻就能割開他的喉嚨。
樸道東的白骨劍劍鞘抵在他後腰,冰冷堅硬的觸感讓他肌肉緊繃。
而最要命的是萬三娘——她走在畢陽的前麵,紅裙殘破,掩不住那豐腴妖嬈的身段,每走一步,翹臀便若有若無地蹭過,讓畢陽不得不繃緊身體,以免擦槍走火,傷情加重。
畢陽一副虛弱惶恐的模樣,連走路都沒有了力氣,被三人半推半架著,實則內心狂喜,他並沒有表麵上傷的那麽重!
這全靠和王姑娘日夜雙修的《電龍刀鳳訣》中的龍鱗鍛體術,給了他渾厚的氣血,還在他的體表之上,凝出了龍鱗虛影,大大的減少了普通的皮肉傷。
但也隻是讓他沒到氣若遊絲的地步,他真正的傷害是體內五髒六腑的內傷。
先前在九霄雷劫大陣中。
三百多名魔道灰飛煙滅,係統瘋狂的刷屏,導致畢陽的壽命暴漲!
而向北等築基中期的魔道,更是一人就貢獻了400天的壽命!
他偷偷的調出係統麵板,目光掃過那一行數字——【剩餘壽命:45年100天】
“45年……45年100天!”畢陽心髒狂跳,差點要被狂喜給衝岔了氣!
自從畢陽穿越過來到現在,每天都在因為短命而擔驚受怕,還是他第一次擁有以“年”為單位的壽命,如今卻一躍成為“長壽魔道”,叫他怎能不激動?
然而,這份狂喜在身體上卻表現為難以抑製的顫抖。
他的身體因為太興奮而微微**,總是蹭到萬三娘。
萬三娘腳步突然一頓,側眸瞥了他一眼,紅唇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小雜種,抖得這麽厲害……可別是憋著什麽壞心思呢~”
秦狩在旁邊聽得真切,冷哼了一聲:“萬三娘,少**!這小子詭計多端,別被他趁機跑了!”
萬三娘“咯咯咯”笑著,不再多言。
畢陽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興奮,繼續裝出一副虛弱模樣,任由三人挾持著向前走去。
但係統麵板上那45年100天的數字,卻讓他的眼底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熾熱。
這一切都是他用自己的膽色和性命賭來的!
魔道們在賭命博一個未來,畢陽又何嚐不是?
就這樣差不多走了一炷香後。
畢陽等人終於踏入了洞府的第四關——火獄。
眼前是一片赤紅的世界,地麵龜裂如幹涸的河床,縫隙中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偶爾噴濺出熾熱的火星。
空氣中彌漫著硫磺與焦肉的氣息,仿佛連呼吸都能灼傷肺腑。
穹頂高懸,無數火舌從石壁縫隙中噴吐而出,交織成一張張烈焰巨網,封鎖前路。
“這鬼地方……”秦狩啐了一口,血劍橫握,劍鋒因高溫微微泛紅。
他眯眼掃視前方,發現火焰並非持續燃燒,而是沒有規律的間歇性噴發——沒法破解,全靠運氣。
“看來隻能硬闖了。”樸道東冷笑道,他的白骨劍鞘在高溫下被燙得發亮。
樸道東指尖掐訣,一層淡金色的護體罡氣浮現,勉強抵禦熱浪。
萬三娘紅裙早已殘破不堪,她舔了舔幹裂的嘴唇,低聲道:“火焰有節奏,但未必完全固定,若猜錯一步,怕是連灰都不剩。”
秦狩憤恨的推出了身後的畢陽:“小畜生!你打頭陣!”
畢陽站在陣前,嘴角還殘留著被秦狩毆打的淤血,眼神卻冷靜得可怕。
熾烈的火獄通道內,空氣扭曲而蒸騰,地麵龜裂的縫隙中不斷的噴湧出暗紅色的岩漿,火舌如毒蛇般從四麵八方竄出,將整個空間化作一片煉獄火海。
畢陽佯裝踉蹌前行,實則暗中操控陣法禁製,指尖微不可察地掐訣,引導離火噴發的軌跡。
“嗤——!”
一道赤紅火柱猛然從地底炸開,三名煉氣魔道連慘叫都未及發出,瞬間被烈焰吞噬,化作焦黑骨架。
“小心!這火獄有古怪!”
樸道東厲喝一聲,白骨劍鞘橫擋在身前,卻被一道突如其來的火浪掃中,衣袖“轟”地燃起,他悶哼一聲,猛地拍滅火焰,手臂已是一片焦黑。
萬三娘紅裙早已殘破不堪,此刻更是被火舌舔舐,裙擺燃起火星。
她咬牙撕下燒焦的布料,露出白皙肌膚上幾道灼傷痕跡,媚眼含煞:“這鬼地方的火……怎麽專挑人燒?!”
秦狩血劍狂舞,劈開一道襲來的火柱,卻仍被餘焰灼傷肩頭,黑袍焦糊,皮肉綻開。
他猙獰的回頭,死死的盯住畢陽:“小子!是不是你搞的鬼?!”
畢陽臉色慘白,嘴角也在溢血,衣袍同樣被燒得破爛,胸口的一道焦痕觸目驚心。
他踉蹌著後退,嘶聲道:“秦、秦師兄……我若有這本事,何必連自己也燒?!”
說罷,又是一道火浪撲來,畢陽“不慎”被掀翻在地,翻滾間狼狽躲開致命火焰,卻仍被灼傷手臂,疼得自己齜牙咧嘴。
沒辦法,戲要做足,才能騙人!
火獄中慘叫連連,一百多名煉氣魔道或被烈焰吞沒,或墜入岩漿,屍骨無存。
“這該死的火!”秦狩憤怒大喊:“前麵到底還有多遠!”
畢陽腦海中係統提示音瘋狂的刷屏,壽命在暴漲,但他此刻卻無暇欣喜,因為秦狩的殺意已如實質般壓來。
“走!快走!”
“快到頭了!前麵就是盡頭!”樸道東低吼一聲,率先衝向火獄盡頭。
萬三娘也緊隨其後,秦狩一把揪起畢陽的衣領,拖著他踉蹌前行,血劍始終抵在他後心,仿佛下一刻就會貫穿他的心髒。
畢陽任由秦狩三人擺弄,他的心裏,早已計劃好了下一步!
——前麵就是最後一重禁製了!
——這痛苦煎熬的一路,終於快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