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坤洞府內。

黑水池邊。

秦狩陰沉著那張消瘦的長臉,抱著劍靜靜的盯著畢陽。

畢陽被他看的有些心虛,再次低下頭顱,心中暗罵:“這幫狗逼,怎麽一個接一個的來!”

秦狩見他低頭,眼中的寒光愈盛,他猛地踏前一步,劍鞘“鏘”地抵住畢陽咽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在耍什麽花樣?”

“又是這一招...”

畢陽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被迫仰頭,喉結在劍鞘壓迫下艱難滾動,麵上卻露出惶恐與無奈交織的神色:“秦師兄,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實力低微,又能搞什麽花樣?”

“放屁!”秦狩劍鞘一挑,在畢陽頸側劃出血痕:“你小子絕對沒表麵上看著這麽簡單!說不定,暗中掌控了洞府禁製!”

畢陽苦笑搖頭,指向池麵道:“大哥!我若是掌控了禁製,不就等於獲得了金丹洞府的傳承!我早拿了傳承跑了,還會再斷魂崖苦等樸道東三天嗎!?”

秦狩冷哼一聲,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直覺總是認為這個叫“葉凡”的小子不對勁!

“這樣進度太慢了!你有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他冷冷的問道,聲音像塊冰。

畢陽搖了搖頭:“秦師兄明鑒……這黑水池禁空又禁靈,估計連金丹魔道的術法,它都能吞噬,除了用人命填出一條生路,哪還有別的法子?”

“諸位方才都試過了——靈品飛劍入水即溶,凡品法寶更是如泥牛入海。”

萬三娘一邊把玩著鬢邊一縷散發,一邊向這邊走來,剛好聽到畢陽的話,接著他的話頭補充道:“除非是寶器級物件,或許能撐上三息……”

她眼波流轉掃過眾人:“可咱們這群人裏,連個靈品上階的法寶都沒幾件,又怎麽可能會有寶品的法器呢!?”

池中忽傳來“噗通”一聲,又一名魔道因心神恍惚,而踏錯步伐導致墜落水池。

秦狩盯著那團翻湧的血沫,指節捏得發白。

他當然清楚畢陽所言非虛,可眼看黑水池對岸的三把靈品飛劍靈光流轉,金丹洞府的傳承似乎唾手可得,而自己卻要在這汙池前幹耗,暴戾之氣幾乎快要衝破他的天靈蓋!

“那就加快速度!”

秦狩突然揮劍斬向人群,劍氣將五名抗拒的魔道直接掃入池中。

畢陽再次垂眸,借機掩住眼底的譏誚。

“磨蹭什麽!再慢一步,老子把你們全剁了扔進黑水池!”

秦狩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劍鋒所指,卻無人敢違逆。

魔道們被迫加快腳步,一個接一個踩上暗樁,黑水腐蝕靴底的滋滋聲不絕於耳。

進度果然加快了不少!

一個時辰後——

“成了!”

最前方的魔道突然高喊,聲音因狂喜而扭曲。

畢陽急忙扭頭看向水麵——黑水池上,一條由屍體與幸存者鋪就的“生路”終於貫通,暗樁位置全部探明,直通對岸飛劍所在。

秦狩冷笑了一聲,直接拽開了隊尾暗樁上的一名魔道,代替他站了上去。

在他身後,樸道東和吳老鬼等幾名築基魔道也趕緊排上了隊,準備沿著“人鏈”打造的生機之路渡水通過。

萬三娘的玉足不知道何時穿了雙靴子,她紅唇微勾,在邁步登上黑水池的暗樁前,不著痕跡地瞥了畢陽一眼,指尖輕輕摩挲袖中毒針,眸中閃過一絲算計。

畢陽垂眸,佯裝惶恐地跟在萬三娘身後,他注意到了萬三娘遞給他的眼神,這個瘋女人竟然想在這禁靈禁空的黑水池上動手!?

他的心髒砰砰亂跳的同時也是一驚,萬三娘這個女人

——哪都很大!

......

黑水池上。

在又付出了三百名煉氣魔道的魔命後,一條由屍體與幸存者鋪就的暗樁之路終於貫通。

至此,上千煉氣魔道也已經消耗掉了差不多一半。

秦狩發出冷哼一聲,率先踏上暗樁,步伐穩健。

樸道東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了,緊跟在了秦狩的身後。

在他身後則是另外三名內門的築基魔道。

吳老鬼、萬三娘緊隨其後。

畢陽則被萬三娘拉著,排在了她的後麵,望著前麵萬三娘豐腴的**,他佯裝興奮,實則暗中觀察著局勢。

然而,就在畢陽和秦狩等人剛剛踏上水麵暗樁時——

身後原本畏縮不前的魔道們,也突然**起來,一雙雙貪婪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對岸,那三把靈光流轉的飛劍,正在刺激著他們的神經。

“衝啊!水路貫通了!飛劍就在前麵!”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瞬間引爆了人群。

那些先前躲在最後、唯恐被推入黑水的魔道,此刻卻像嗅到血腥的豺狼,爭先恐後地想要踏上暗樁,甚至有人直接踩著同伴的肩膀往前衝。

“滾開!別擋路!”

一名魁梧魔道怒吼著,一掌將擠在他前麵的人推入黑水。

而在黑水池的對岸,已經有了十幾名魔道成功的上岸,三名速度最快的魔道已經衝到了飛劍前——

“哈哈哈!是我的了!”

一名亂劍門的魔道,狂笑著抓住最左側的冰藍飛劍,劍身霜花綻放,寒氣逼人。

“放屁!把我的靈品飛劍放下!”

另一名毒煞門魔道獰笑著揮刀,刀光一閃,亂劍門魔道的頭顱高高飛起,鮮血噴灑在飛劍上,瞬間被劍鋒凍結成猩紅冰晶。

第三名幸運兒剛摸到中間那把古樸飛劍,還未來得及欣喜,背後便被三把淬毒匕首同時刺穿,他瞪大眼睛,不甘地倒下,飛劍被另一人奪走。

短短幾個呼吸間,對岸已亂成一團——

“殺!殺光他們!飛劍是老子的!”

“誰搶誰死!”

刀光劍影、毒霧符籙瘋狂交織,鮮血潑灑在石壁上,慘叫聲與狂笑聲混雜。

有人剛搶到飛劍,還未握穩就被數道術法轟成碎肉;

有人趁機偷襲,卻被更陰險的暗算奪命。

畢陽在黑水池的暗樁之上緩緩移動,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譏諷。

——這群貪婪的魔鬼,果然如他所料,自相殘殺起來比黑水禁製還要致命。

秦狩回頭看了一眼混亂的對岸,冷哼一聲:“一群蠢貨。”

而此刻,未渡水的魔道們,則被對岸爭奪飛劍的畫麵,徹底刺激的紅了眼,開始瘋狂了的搶渡行動。

“靈品上階飛劍!老子拚了!”

“前麵的滾開!別擋路!”

人群如潮水般湧向暗樁,推搡、爭吵、甚至直接動手。

“前麵的走快點!”

“為什麽磨磨蹭蹭的,快走快走!”

一名魁梧的魔道,怒吼著將前方擋路的人推入黑水,自己則代替對方踩上暗樁,卻被身後更多人擠得踉蹌。

水麵上,渡水的隊伍因為身後的推搡也開始劇烈搖晃。

大家在水麵的暗樁上,連成了一條“人鏈”早已成了多尼諾骨牌一般,一個不穩,個個不穩!

樸道東臉色鐵青,死死抓住前方秦狩的衣袍;吳老鬼陰笑著扣住前麵築基魔道的肩膀,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裏;萬三娘則趁機貼近吳老鬼,豐腴身軀如蛇般纏上他後背。

“找死嗎?!”

隊伍瞬間失衡,秦狩暴怒回頭,猩紅的眼神橫掃後方爭渡的魔道:“一個一個排隊通過!都不許擠!”

“媽的!剛才讓你們去探路,一個個慫的像狗,現在路通了又急起來了!”

此時因為後麵魔道的推搡,水上的隊伍,也開始搖搖晃晃腳步不穩,後麵的人不得已,隻能緊緊抓住前麵的人,才能穩住身形,萬一失足掉下黑水池,連築基後期都得直接秒死。

“都給老子安分點!再擠就把你們全剁了!!”

秦狩回頭怒喝,劍鋒寒芒吞吐,震懾得身後魔道們短暫一滯。

然而,貪婪終究壓過恐懼,畢竟你秦狩再牛逼,現在也還在水麵暗樁上不是?

先過去再說!管你媽的!

不過片刻,推搡與咒罵聲再度爆發——

“滾開!別擋道!”

“靈品飛劍就在前麵,誰慢誰死!”

“超你們前麵所有人的馬!”

隊伍開始劇烈的搖晃,暗樁上的魔道們,如風中的殘葉一般左搖右擺,有人不慎踩空,慘叫著墜入黑水,瞬間化作血沫。

就在這混亂之際——

萬三娘的紅唇微勾,不著痕跡地回頭,朝畢陽遞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的目光如毒蛇般冰冷,又帶著幾分蠱惑,同時用嘴輕輕的努了努,目標直指前方的吳老鬼!

此刻,那陰鷙的老魔,正死死抓著前麵一位築基魔道的肩膀,指甲幾乎掐進了對方的肉裏!

“葉凡弟弟!記得抓緊姐姐!”

一道酥媚入骨的傳音,在畢陽的耳畔響起:“待會兒可別讓那老鬼,把咱倆一起拖下水~”

畢陽佯裝惶恐,心中的冷笑更甚——這個女人果然狠毒,竟然想著借助眼前的亂局,趁機除掉前麵的吳老鬼!

畢陽輕微的點點頭表示明白,同時心裏也瘋狂的在計算

——他要不要再加把勁!??

把萬三娘和吳老鬼兩個人趁機一起解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