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崖。
晨陽似火。
山崖邊雲卷雲舒。
畢陽盤坐在崖頂的青石上,枯萎和遊龍雙劍斜插在他身側,兩把劍身之上靈光湧動,黑霧和遊龍,在他身前緩緩的遊動。
從辰時開始,他指節叩擊石麵的節奏越來越快
——樸道東的300人馬遲遲未至!
“不會出了什麽岔子吧!”畢陽疑惑皺眉:“莫非是人手不足,還在招募!?”
他眯眼盯著山崖下的拐角,喉嚨有些發幹。
“再等一刻鍾……”
若樸道東今日失約,他準備親自趕回太初聖教查看情況。
這個死廢物!騙幾個傻逼魔道都騙不到嗎!?
突然,一抹黑影從山崖下的拐角處,掠出在山道上!
“來了——!”
畢陽猛地繃直了脊背。
他雙目如電,死死的盯住山下的拐彎處——一個、兩個、三個....
山腳處走出的魔道身影越來越多!
足有兩三百!
“哦對的!對的對的!是這樣沒錯了!”
山下魔潮的黑袍翻飛間,煉氣七層以上的煞氣衝天而起,刀劍寒光刺得畢陽微微眯眼。
“好……好!足夠了!”
畢陽想了想,起身將遊龍劍收回儲物袋,他的嘴角不受控製的咧開——根本壓不住啊,病態蒼白的臉上都湧起了一抹血色。
枯萎劍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心緒,嗡鳴震顫,黑霧如活物般翻卷。
這兩三百亡命徒,便是他計劃中完美的“祭品”——足夠觸發禁製反噬,又不會多到超出掌控!
他一把攥緊了手中的金丹洞府傳承玉簡,激動的連連點頭:“對的、對的、對的!”
畢陽剛要起身,忽然又僵在了原地,雙眼瞪的溜圓!
隻見山腳的拐彎處,又是200多個魔道,像潮水一般奔湧而出,黑袍翻飛猶如蝗蟲過境!
不是——!
這對嗎?
畢陽的瞳孔一縮,笑意在一瞬間凝固了:“我……怎麽還有?”
他猛地攥緊了手,指縫間滲出了冷汗,借著劇痛試探清醒。
500個殺氣騰騰的魔道!
這局,咋玩?
但是——還沒完呢!
當第三波魔潮,撕裂山道上的晨霧時,畢陽的呼吸已變得粗重,像隻哮喘的公牛!
啊!?!
又是200多位魔道!!
他下意識摸向腰間儲物袋——強化過的飛劍、丹藥、陣旗……本是為控場準備的底牌,此刻卻顯得如此單薄。
“不對、不對……這不對!”
他喉結滾動,病態蒼白的臉上血色盡褪:“700多了!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吼——!”
第四波魔潮出現在山腳下,裹挾著嘶吼聲壓來,山道徹底被黑壓壓的魔影們淹沒。
畢陽渾身肌肉繃緊如鐵,枯萎劍的黑霧竟被山下衝天的煞氣,逼得倒卷而回。
“800人……不,900……”他機械般地數著人數,喃喃自語。
哎旁友,我炸了啊!
直到第五波魔潮,踏著前四波的煙塵現身時,畢陽已經一動不動了。
超過1000名魔道的威壓化作實質的腥風,拍得他額前的碎發狂舞。
畢陽嘴角殘留的癲狂笑意,還未來得及消散,眼底卻已是一片死灰!
“1000多啊!1000多頭惡鬼啊!尼瑪的,全完了……”
他盯著魔道匯聚的魔潮上空,禦劍踏空而行的五道築基威壓——那是五位築基的魔道,正五馬當先!
身後跟著灰頭土臉,同樣麵無人色的樸道東。
山風呼嘯,畢陽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樸道東!你這個畜生啊!!”
六個築基魔道,上千煉氣魔道,我請問你
——這是要伐天嗎!?
嗯!?
回答我!
說話!
遠處傳來魔道們“奪寶!破禁!”的嘶吼,而畢陽隻是麻木地望向洞府方向,那裏有他剛布置好的殺陣,有等他信號的王姑娘……
還有一場不知道結局會怎樣,但一定凶險萬分的戲
就要開演了
而他,是導演
也是主角
......
斷魂崖頂的風,愈發凜冽。
卷著砂石拍打在畢陽臉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青衫在風中獵獵作響,枯萎劍懸於身側,黑灰色霧氣如毒蛇般纏繞劍身,發出細微的嘶鳴。
他望著山下如潮水般湧來的魔道,麵露土色。
“樸道東這比樣的……竟引來了上千煉氣魔道和五位築基的煞神!”
畢陽指尖掐入了掌心,強迫著逼自己冷靜。
原計劃隻需要兩三百人,這些收獲已足夠他突破至煉氣大圓滿,如今卻增加至上千人同來,他真不知道金丹洞府的禁製能否撐住。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應付的了!
如今的人數已經翻了數倍,局麵恐怕將徹底的失控。
更棘手的是,那五道陌生的築基期的威壓如陰雲一般壓頂——加上樸道東,築基的魔道已經有了六位!
這些人絕非善茬,稍有應對不慎的地方,自己恐怕會第一個淪為禁製下的屍骨。
思索間,六個築基魔道已經率領魔潮來到了畢陽的身邊。
“葉師弟!久等了!”
樸道東踏著亂石躍上崖頂,他故作鎮定地朝著畢陽拱手,眼底卻深深的藏著驚惶——秦狩的血色長劍,已經抵在了他的後心,此行若是不能帶著群魔進入金丹洞府,他必死無疑。
甚至,就算有一絲不對勁的地方,恐怕那柄血紅的飛劍,就會穿透他的胸口!
畢陽冷笑著道:“樸師兄真是好人脈啊,連內門的‘高手’都請來了‘五位’!”
他故意把‘高手’和‘五位’兩個字咬的極重,事實上,他現在恨不得能生吞了樸道東!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廢物!
樸道東的喉結滾動,麵露苦澀和尷尬,正欲開口辯解,山下驟然爆發一陣嘶吼。
“破禁!奪寶!”
上千魔道們高舉著手中兵器,眼中盡是癲狂之色。
聲浪震得崖壁,簌簌的滾下落石。
“哎喲喲喲喲~”
萬三娘嬌笑著躍至群魔前方,來到畢陽身邊。
她一襲紅紗裹著豐腴的身軀,媚術隨著嗓音**開:“這位弟弟就是葉凡師弟吧,真是個俊美的公子啊!”
說完,她故意的攏了攏開叉到了大腿根的紅裙,刹那間的雪白晃了崖頂一千多魔道的眼。
“你就是葉凡!?”秦狩此時也帶著吳老鬼,禦劍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畢陽。
畢陽硬著頭皮應了聲“是”,他歪頭看了一眼神色不自然的樸道東。
樸道東急忙向他使了個眼神,想提醒他謹記約定,見機行事。
隨後,樸道東順勢為崖頂眾人互相介紹了一遍。
吳老鬼突然爆喝:“小子!就是你截胡了‘血手狂魔’的洞府至寶?”
他縱身跳下飛劍,一個翻身落在畢陽身旁,伸出了一隻鬼手,掐住了畢陽的脖子:
“老子為了那座洞府,折了三個心腹,好不容易才破開了禁製!卻被你小子截了胡!?”
“交出你在‘血手狂魔’洞府獲得的寶物!老子饒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