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幹什麽啊?”黎風雅有點訝異,“幹嘛要分家?這不是都好好的嗎。他分了家能幹出什麽事來?他要是有我大哥一半的商業頭腦也不至於現在還在吃家族企業的紅利了。”

“我看二叔他想分家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黎頌道,“自從我爸開始管家之後他這心思就沒消下去過。他被拿來和我爸比了一輩子,自己不做點什麽出來,你覺得他甘心嗎?再說了……行了行了,別給我夾了,碗要裝不下了。”

黎頌無奈地看著自己碗裏都要堆滿的菜,頗有些好笑地看向陸川。

陸川裝作沒看見黎頌投來的目光,道,“多吃點,你看你這麽瘦。”

黎頌自己以前小時候就討厭大人在飯桌上說公事,以己度人他覺得自己這樣也不好,便打住了話

頭,認真對付起碗裏的東西來。

黎風雅看的高興,樂滋滋地道,“我看你倆,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川才是做爸爸的那一個。”

黎頌哭笑不得,“瞎說什麽呢。”

陸川換上公筷也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小姑也多吃點,美女吃東西是長不胖的。”

黎風雅笑道,“我可真的喜歡聽你說話。”

飯後,姑侄倆人去了書房,黎風雅還惦記著之前飯桌上沒有說完的話題,問他道,“二哥分家為什麽不叫你?”

黎頌把之前的宴會上的事解釋給她聽了,“他這還是記著仇呢,估計是等著我去道歉。”

黎風雅又驚又氣,她道,“我二哥生的這一對兒子也是夠有出息的,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自家人。”

黎頌道,“公司這麽半年以來一直在虧損,若不能一條心繼續經營,隻怕這樣的情況還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黎風雅歎了口氣,“我知道,隻是這終歸是爺爺那一輩傳下來的家業,我們黎家在懷城可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麽說分就分這讓別人這麽看?”

他這小姑從小被他爺爺還有幾個哥哥寵著長大,嫁人之後又被老公寵著,她對家裏那份產業沒什麽心思,但總歸是惦記著黎家整個顏麵。

“但是小姑,現在想分家的是二叔。”黎頌道,“二叔這人什麽樣你比我清楚,他既然下了這個心思就會為了目的而不擇手段。黎海他們敢這樣做一次,難不免不會有第二次,我這一次警覺沒有中招,不能保證我永遠都不會中招。”

黎風雅還是猶豫著道,“那我去勸勸他?總歸是一家人把矛盾說開了不就行了。”

黎頌看著她搖擺不定決定給她下一劑猛藥,他看向黎風雅眼裏,平時溫和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狠戾,“小姑,你知道我爸媽的死有蹊蹺嗎?”

半個小時後,黎風雅紅著眼睛出了書房,眼睛下麵又多出一對黑眼圈,她一臉憔悴地走向衛生間,中途對路過的陸川勉強笑了笑,整個人就像是丟了魂一樣。

陸川看了看她,轉身進了書房。

黎頌正對著窗戶坐著。今天天氣挺好,午後出了點微微的太陽,陽光照到黎頌身上給他整個人鍍了一層邊框,整個人看起來暖融融的。

陸川走到他身後,頓了頓略微又向前一步,保持和黎頌持平的角度,問他,“我看見小姑又哭了,她怎麽了?”

黎頌揉了揉額角,“聊了點以前的事,觸情傷懷罷了。”

黎頌剛才透露了一點自己查到的事情給她,她的小姑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單從他的隻言片語中就能猜到大概的真相。現在黎風雅是一定會幫他的了,接下來需要做的就是和陸川坦白,再準備之後的事情。

他心裏剛鬆下一塊石頭,突然幹燥溫暖的觸感貼上他的額角,幾乎是貼在他指尖上按揉著。

他眉心一跳,下意識就把手收了回去,但是額角的觸感依舊,和冰冷的指尖殘留的溫暖一模一樣。

然後他聽到陸川的聲音在他上方想起,“手怎麽這麽涼?”

接著他眼前晃過黑影,他一個晃神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陸川已經蹲在了他麵前,那雙帶著少年特有的幹淨氣息的手掌包裹住他放在腿上冰涼的雙手,絲絲暖意順著陸川稍顯單薄的手掌傳遞到黎頌手心,再順著脈紋路理延伸到全身上下。

黎頌一時心跳驟亂。

陸川給他取著暖,因為半蹲在地上,他說話的時候要微微仰著頭才能看見他,“你以後辦事的時候能不能多顧及點自己的身體,我什麽也幫不上你,但是你要是著涼了生病了,我會心痛的。”

黎頌壓下心裏悸動,伸手在陸川腦袋上揉了一把,“行了,我知道了,下次一定多穿一點。快起來吧,蹲著像什麽樣。”

書房的門被敲地響了響,黎頌轉過頭去見收拾好自己的黎風雅站在門口衝他說道,“小頌我先走了,我先去和二哥說一下,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回去。”

說罷她轉身就走了,黎頌自己不方便送人,便讓陸川把人送到小區門口,他怕黎風雅現在精神恍惚出了什麽岔子。

陸川送走了人,一個人在小區裏麵吹了會冷風,這會他才把自己狂跳的心髒平複先來。

我可真是太能了。他想,自己竟然就這麽直接上手了,不僅揉了額頭,還摸了手!

他在樓下轉了好幾圈,反複回味著先前的觸感,想的自己越發不自在,忽然就覺得不知道怎麽麵對黎頌了。

他磨蹭著上了樓,還沒想好要怎麽麵對他,結果沒想到客廳裏早就沒有人了。他悄悄鬆了一口氣又有點失落,但是卻沒有想過他惦記著的人和他一樣同樣心神不寧著。

黎頌趁著陸川下去送人,飛快把自己收拾好躺倒**去了,中途陳七來了一個電話回報工作進程。掛上電話之後黎頌整個人撲倒在**陷進柔軟的被子中,成了一條鹹魚。

“啊,有一個得力手下真的爽啊!”黎頌長歎一口氣。

“現在好感度46%。”

“你可以不用提醒我!我現在隻想當一條無憂無慮的鹹魚!”黎頌抗議著。

“說真的,”073開啟老大媽談心模式,“剛在你們在書房的氣氛多好啊,你就該趁那個時候一舉拿下他,說不定現在你的好感度就過半了。”

“你說什麽東西呢!”黎頌心裏麵崩潰著,“那是我兒子!”

“你們兩個又沒有血緣關係,”073勸道,“再說了,你倆現在在一個戶口本上,談起戀愛來多方便,以後甚至都不用再去國外領證什麽的了,多好啊。”

“拜托,我們倆戶口本上的關係寫的是‘父子’好吧!”黎頌一頭黑線,轉頭一想又覺得不對,“073,你出大問題!之前還讓我好好培養父子感情,怎麽一個轉頭你開始做起了媒婆的勾當?”

073一個激靈,心想這個宿主越來越不好騙了。要不是上麵說要他這個宿主在不知道內情的情況下讓兩人談個戀愛促進感情,它才不會說這些話好嗎。

談戀愛雖然是攻略男主的方法之一,可行度也很高,但是也隻是建議罷了,也不是每一個世界都適合的。而且這個世界宿主和男主之間的羈絆已經成了父子,073覺得這樣也不是不可以。它大概能夠猜到這次這個男主和上一次那個是一個人,但是上麵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難道這位“男主”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那怎麽能啊,我這不都是在為你著想嗎,我可是你的係統啊,你想我會害你嗎?”073道,“再說了,我怎麽覺得書房那個時候你挺開心的啊?”

“滾!”

黎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裏。當時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當陸川蹲在他麵前揚起一張臉說著他會心痛,他的心總歸是不受控製地跳了一下。

這是久違了的心動的感覺。

“啊啊啊啊啊啊啊!”黎頌把自己悶進被子裏,心裏怒斥自己,那可是你的兒子!你可要點臉吧!

073聽著他的心聲一陣無語,自己明明有心動卻不承認,它現在恨不得現在變出一個人形來,上前去搖醒這個裝睡的人,把他洗了洗了捆起來直接丟到陸川**去!

“哥,你在裏麵嗎?”門外傳來陸川的聲音,他送完黎風雅回來了。

黎頌等了兩秒鍾,才故意做出一副滿含睡意的樣子回答道,“我在,剛剛有點困了,你不用管我。”

“好,”門外回應道,“那你有事情叫我啊!”

黎頌應了他一聲,又把自己摔進了被子裏。

“你不能一直當鴕鳥啊。”073說。

“你才是鴕鳥呢!”黎頌,“你別說話了,我要睡一會,這幾天累死我了,等到了國外去我要好好放鬆一下。”

“你還是想想好什麽時候和陸川坦白你的腿吧。”

黎頌,“……”

這也確實是個問題。

“再說吧,”黎頌道,“你不準說話了!”

之後幾天黎頌一直沒找機會和陸川說說自己腿的事,陸川又成了補習班和家兩點一線的生活,平時連人也不怎麽見得到,公司那邊黎海小動作不斷,一直在給他使絆子。

等他處理好事情一口氣還沒有鬆下來的時候,又到了和黎風雅約好的回老宅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