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厭那難看的笑容僵在臉上, 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司厭難得開始懷疑自己。
這種情緒直到他收拾完餐具, 推著小餐車離開後也沒有散去。
他把碗筷交給一隻小喪屍去洗, 步伐一轉,去了洗手間。
他定定的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 看著鏡子裏映出來的自己。
這具身體和他原本的相差無幾, 相貌俊美,身高腿長,隻是那雙偏深色的眸中裏隱約透著股邪意, 不似善類。
再加上他那喪屍之身附帶的麵癱debuff, 看起來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也難怪初次見麵時,少年會那麽害怕他。
司厭想起那時躲在被窩裏像個鵪鶉的少年,深色眸子裏含了笑意, 鏡子裏的他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用手指壓著自己嘴角往上扯,露出的笑容更是滑稽難看。
司厭挫敗的放下了手, 他雙手撐在洗臉台上,俯身看著池子裏不斷蓄著的水,眼底帶著思索。
而另一邊, 司厭走後, 好奇心滿滿的祁澤推了推門, 沒推動。
顯然是被鎖住了。
祁澤也不做無用功,心安理得的呆著。
房間裏設施齊全,有專門的浴室和廁所, 還貼心的準備好了一套睡衣。
簡單洗了個澡後, 祁澤往柔軟大**一撲, 抱著枕頭睡了過去。
此時, 房間暗處的攝像頭閃了閃,又恢複了平靜。
———————————
第二天一早,房門悄無聲息的被推開,換了身衣服的司厭再次推著小餐車進來,餐車上放著一碗南瓜粥和一盤小籠包,是標準的中式早餐。
把早餐放在桌上後,司厭走到床邊,語氣平淡道:“起床,吃早飯。”
**的少年聽到聲響,隻是翻了個身,依舊沒起來的意思。
司厭扯了扯他的被子,再次重複道:“起床,吃飯。”
大概是他冰冷的聲線同樣帶有壓迫氣息,聽了兩遍後,祁澤才不情不願的從被窩裏鑽出來。
“這麽早啊……司厭。”
少年一頭黑發睡得亂糟糟的,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吃飯。”司厭言簡意賅的又重複一遍。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麽比我姐還能煩人啊。”
沒睡醒的少年打了個哈欠,踩著拖鞋走到一旁的桌子邊坐下,也不管洗沒洗漱了,迷迷瞪瞪的,舀了一口粥就喝。
司厭跟著他過去,站在桌旁,像個盡職盡責的管家。
吃了第二口,祁澤才懶懶的掀起眼皮看向他。
下一秒,少年半眯的眼眸乍然瞪大,嘴裏還沒來得及咽下的一口粥也盡數噴了出去。
“噗!”
“司,司厭??”少年驚訝中又帶著克製不住的想笑,一手指著他問道:“你,你這是做什麽??”
司厭身量頎長,雙手自然垂放在身體兩側,站得筆直規矩,但視線往上一移,卻看到他臉上帶了個麵具。
若是麵具好看些也就算了,可他臉上帶著的,卻是一張小孩子喜歡的奧特曼麵具。
這也怪不得祁澤看到後被嚇得噴飯。
“你說我嚇人,所以戴個麵具,你就不會怕了。”司厭老實回答道。
少年嘴角瘋狂上揚,黑眸裏閃動著明媚的笑意。
他努力想憋著笑,但最終還是噗嗤一聲,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司厭,你這樣,你這樣太好笑了……”
祁澤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他扶著桌邊,眼角都笑出了眼淚來。
司厭摸了摸麵具,反問道:“不好看嗎?”
“好……好看。”
差點笑岔氣的少年違心的誇獎道,但再次抬頭看到那張戴著奧特曼麵具的臉時,又再次沒忍住笑。
“司,司厭,哈哈哈哈,你還是取了吧,真的,我突然覺得你不笑也挺好看了哈哈哈哈。”祁澤斷斷續續的說道。
在那張突兀的奧特曼麵具的襯托下,麵無表情但好歹長得好看的那張臉突然就順眼了。
麵具下的司厭眸色微動,取下了麵具。
大清早的,祁澤被司厭這一出搞的睡意全消,但不得不說,司厭這一招不僅緩解了兩人之間的關係,更是讓祁澤適應了他的外表,把他當成了麵冷心善,還有點直腸子的好心人哥哥。
雖然說都是算計,但祁澤還挺吃這套的,畢竟看人表演,也是一大樂趣。
早飯時司厭依舊說自己吃過了,等祁澤吃完早飯後,他和昨晚一樣收拾餐具準備離開,卻被祁澤叫住。
“司厭,我能出去看看嗎?”少年問道。
司厭搖了搖頭,故作擔憂道:“外麵很危險,很多喪屍。”
怕他不信自己的話,司厭又把人拉到陽台上。
房間所在的位置目測是三樓,放眼望去,樓下有幾隻喪屍在漫無目的的遊**著,但沉下心來細心觀察,能發現它們其實是以整棟別墅為中心巡邏。
祁澤裝作不知道,垮下了臉。
“啊,那這怎麽辦啊,我還想趕緊去找我姐,還有蘇柘,我突然不見了,他不會有危險吧。”
這還是司厭從少年口中,第一次聽到蘇柘的名字。
一個除了他掛念在心頭的家人以外的人。
司厭心底一沉,感覺到了這個蘇柘在少年心裏的分量。
“蘇柘,是誰?”司厭問道。
祁澤趴在陽台上,一手撐著下巴,想了想後才回道:“他啊,是我小弟!”
像是感覺到司厭目光裏的疑惑,少年挺了挺不算厚實的胸膛,帶著點小驕傲說道:“我跟你說司厭,我在學校裏可是有很多小弟的!我姐沒跟你說嗎?我是一中校霸啊!”
“小弟?”司厭想到了昨晚他說的被小弟背叛的事。
顯然,祁澤也想到了這一茬,他泄了氣,頭頂那撮翹起的呆毛也塌了下來。
“好吧,有些小弟……的確不太忠心,不過我敢保證,蘇柘肯定對我忠貞不二!”他拍著胸膛斬釘截鐵的說道。
見他如此堅定,司厭對那個叫蘇柘的人,心裏更是多了幾分提防。
祁澤提起往事就收不住話匣子,拉著司厭坐在陽台,一聊就是大半天,直到臨近下午肚子又咕咕叫了,才意猶未盡的停下。
司厭照例下去準備食物,但這一次他怕祁澤心生疑慮,吃飯時和他一起吃的,隻不過剛吃完,出了房間他立馬就吐了出來。
喪屍王的身體不需要進食人類的食物,相反,這種食物隻會讓他覺得難以下咽,每一口咽下去,都是極大的折磨。
吐完那些食物殘渣後,司厭本就不好看的臉色又白了一層,等再回到房間,他那慘白的臉色自然引起了祁澤的注意。
“司厭,你這是怎麽了?”
少年光著腳就跳下了床,握住他的手關切的問道。
經過一天一夜的相處,少年對他的好感度也由最開始的負二,變成了40。
司厭知道,他已經成功了第一步,讓少年放下了警惕心,成為他可以信任的朋友。
“我沒事,有點胃疼。”司厭搖了搖頭,雖然貪戀被握住手時的溫暖,但怕引起懷疑,他還是抽出了自己的手。
祁澤皺了皺眉,又再次追了過來,強行抓住他的手,“你手好冰,胃疼嗎?是不是受涼了?”
看著少年大有要試試他額頭溫度的舉措,司厭猛地後退幾步,拒絕道:“沒事,我等會下去吃藥。”
“哦對,司厭你為什麽不讓我下樓,樓下也有危險嗎?”祁澤被他轉移了注意力,又問了這個問題。
雖然房間裏設施齊全,電視也能打開,但是每個頻道都統一閃著雪花,看不到任何內容。
司厭不在時,他隻得無聊的趴在**,翻看著房間裏的書籍作為消遣。
一向閑不住的少年被困在這彈丸之地,實在是忍受不了了。
“樓下……有隻喪屍,但是被我關在雜物間了。”司厭說著半真半假的話,微深的眸色也沒因為說謊而有什麽變化。
“這樣嗎……”祁澤低頭沉吟,再次抬頭時,他揮舞了一下拳頭,氣勢滿滿道:“要不你讓我下去,我打架很厲害的,足夠把那隻喪屍幹趴下了!”
司厭知道他再推辭,會引起祁澤的疑慮,所以他沒有再否決少年的提議。
在下樓前,司厭意念下令,讓那隻大廚喪屍和其它打掃的小喪屍們先出去避避風頭,隻遺留一隻喪屍呆在雜物間裏。
做完這些後,他才跟著少年一同下樓。
祁澤在隔壁挑了個棒球棍,躍躍欲試的擺了幾個姿勢,然後下樓找到那隻冤種小喪屍,一擊爆頭,完成一殺。
沒了喪屍這個隱患,司厭也允許他下樓,隻是每次裝作去廚房做飯時,都要事先讓那隻大廚喪屍從廚房窗口溜進來,做好後再由他端出去。
活動地點擴大到整個別墅以後,祁澤安分了幾天,但也僅僅是幾天而已。
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日子太無聊了,再加上對家人的憂心,祁澤時不時就催促司厭帶他出去,而這時,他對司厭的好感度也上升到了55。
但也止步於此,不再上漲。
而這幾天,司厭一直陪在祁澤身邊,不僅要被迫進食人類食物再嘔吐,就連鮮血和血肉也沒吃過。
喪屍的身體雖然強悍,但心底傳來的渴望不停的催促著他進食,逐漸變得虛弱的身體也在警告著他,他需要鮮血。
於是,在某個夜裏,他看著祁澤睡下後,就關上門離開。
沒過多會兒,**拱成一團的被子被掀開,少年小心翼翼的穿好鞋子,從房間偷溜了出來。
樓下沒有開燈,陷於夜色中,一片昏暗,僅靠著窗外撒進室內的點點月光照明。
模糊中,趴在樓梯扶手上的祁澤看到了樓下站著的男人。
他隱於黑暗當中,拿起一袋不明物體咬開一個口子,然後仰頭倒進了嘴裏。
目睹這一幕的少年先是不解的皺了皺眉,但在看清那袋東西時,瞳孔猛然一縮。
是血,是血袋!
腦海中飛速閃過一些細碎的畫麵,有初見時在一輪血月下的司厭,還有他那不正常的臉色,冰冷的體溫……
一切的一切都在迫使他想到了那個猜測。
司厭,是喪屍。
*
作者有話要說:
這或許是唯一一個可以及格的考生【手動滑稽】
國慶快樂寶貝們,這章評論有小紅包掉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