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澤再次醒來時, 眼前已經換了個場景。

他一睜眼就看到了頭頂懸掛著的,泛著暖色光芒的燈。

身下是鬆軟的大床,舒適得幾乎讓他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視線再往旁邊一挪, 是裝修低調簡約的房間內置, 純色係中透著深沉的奢華。

少年眼底閃過迷茫,還沒反應過來處境, 眼神餘光卻看到了一旁陽台上站著的男人。

暖色的燈光籠罩著整個房間, 唯獨除了那個男人站立的位置處於陰影處。

那人背對著他站著,身形修長高挑,夜風簌簌, 卷起他的衣角和發絲隨風揚起。

他隻是站在那裏, 身上的危險氣息卻被風帶進了室內,被**的少年所感知。

祁澤把被子往上扯蓋住自己的小半張臉,同時大腦也在飛快運轉, 回想著他昏睡前的記憶。

好像末世來臨了,然後, 蘇柘帶著他逃生,然後……

在少年出神時,站在陽台處的男人察覺到了動靜, 他轉身走到了床邊。

於是, 剛想起昏睡前最後一幕的少年就這麽挫不及防的對上了他的眼睛。

“醒了?”

男人嗓音低沉, 說著詢問的話語,語調中卻不帶疑問,簡單兩個字就透露出了他強勢冷漠的性子。

“你, 你……”少年瞠目結舌, 看著他半天沒說出後麵的話來。

男人居高臨下的站著, 就如同那一晚, 在一輪血月,低頭俯視著他一樣。

他模樣大概二十來歲,麵容年輕俊美,眸色卻是超乎這個年紀的深沉和冷意,再加上那白的不正常的臉色,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讓人心底生寒的恐怖氣息。

“你,你是誰?”少年好不容易捋直了舌頭,壯著膽子問道。

但問完這句話後又把臉縮進被窩,這個舉動也暴露了他心底的懼意和警惕。

少年唯一暴露在外的眼睛,那雙圓溜溜的黑眸上下打轉,自以為隱蔽的打量著他。

看到他這模樣,男人忽然覺得有些可愛,也起了逗弄心思。

他蹲了下來,依舊麵無表情的回道:“司厭。”

祁澤怔了怔,啊了一聲。

司厭隻得再次重複一遍。

“我叫司厭。”

少年又鼓起勇氣,扯下一小半的被子,小聲道:“我叫祁澤。”

“嗯,我知道。”司厭點頭回道。

少年瞪大了眼睛,驚訝問道:“你知道??”

這回他膽子又大了些,敢把整張臉都露出來了,因此司厭也見到了醒著時他的模樣。

睡著時安靜乖巧,醒來了倒還挺活力滿滿,眉眼間都洋溢著十幾歲少年該有的青春和熱情。

看著司厭雖然隻穿著一襲黑色風衣,但那渾身氣勢足夠攝人。

祁澤轉念一想,猛地一拍手掌,說道:“哦!!你是不是我姐派來救我的?!”

司厭眼底帶著驚愕之色,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但他麵癱的臉上依舊看不到任何表情,又加上他沒說話,自然而然被祁澤以為他默認了身份。

少年坐了起來,也不像剛開始那般懼怕他了,自顧自的吐槽起來:“我跟你說,還好你來得早,不然我就要被喪屍吃了!那個浩子,虧我平時對他這麽好,什麽好處都少不了他的,結果倒好,他遇到危險第一個就把我推出去了!這個叛徒!混蛋!”

他一番長篇大論把司厭都說懵了,聽到最後,他還是聽到了關鍵信息。

背叛,被兄弟推出去擋喪屍。

司厭再一看,少年好看的眸子裏帶著實質性的怒火,咬牙切齒的碎碎念著,顯然氣得不輕。

“我幫你殺了他。”司厭語出驚人的說道。

這一句話也成功讓喋喋不休的少年止住了話頭。

祁澤看著司厭那不似作假的神色,大有他一句話他就會衝出去幫他報仇的勢頭,他又軟了下來。

“其實……也沒這個必要……”少年摸了摸鼻尖,說道。

“為什麽?”司厭不解的問道。

“因為他之前畢竟是我小弟嘛,算了算了,而且你不是我姐的人嗎?要是被我姐知道,你不得直接被開除軍籍。”祁澤解釋道。

司厭沒再說話了,通過這一番簡單接觸,他也大概了解了攻略目標。

被保護得很好,年紀不大心思簡單幹淨的少年,嗯……還有點善良。

這種性格在末世前很讓人喜歡,但是在這個背景下,他卻會很難生存下去。

不過幾句話就對人報以信任,推心置腹。

就比如……現在。

“喂,司厭你是什麽時候跟著我姐的,她現在還好嗎?安全嗎?”

不等司厭想個借口回答,他又自問自答道:“我姐這麽厲害肯定沒事,她可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你不會是幾個月前跟著她的吧,我沒見過你啊!”

司厭也沒見過話這麽多的攻略目標,實在讓他難以招架,於是他轉移話題說道:“餓不餓?”

不提還好,剛一提祁澤肚子就咕咕叫了,他也沒不好意思,大方一笑,摸著肚子說道:“餓了!”

“我給你去拿吃的。”

說完,司厭就站起身,推門離開了房間。

隨著門被關上,祁澤笑吟吟的表情也淡了下來。

他伸了懶腰,四處打量了一下周圍。

看這裝潢,應該是城區某個別墅內,隻是原主人已經成了喪屍,所以也隻能把這別墅拱手相讓給喪屍王了。

係統此時也冒了出來,一隻雪白的團子在**滾了一圈,才說道:【這考生終於走了,宿主,本係統怎麽覺得他身上有很強的壓迫感呢?】

“畢竟是喪屍王嘛,又提前冒出來了,沒點壓迫感怎麽當反派?”祁澤躺在**,翹著二郎腿回道。

【也是,本係統就說他是不是開掛了吧,挑了個這麽無敵的身份,運氣真好,不像宿主你以前,扮演的反派都是美強慘,結局都不好。】

聽到它提及往事,一貫有著非酋之名的祁澤感覺有被diss到,臉色都不太好看了。

101敏銳的發現了他的變化,為了保住小命,係統又話頭一轉,【不過這也證明了宿主您業務能力超強!不愧是咱們快穿局第一帥!】

祁澤臉色由陰轉晴,給了它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隨後才說道:“司厭這身份,雖然給他提供了便利,但是要想任務成功,還有身份上的距離在。”

【身份??宿主你還種族歧視不成?】係統好了傷疤忘了疼,又再次嘴賤道。

下一秒,它就被祁澤抓去一頓揉搓,在求饒聲中,祁澤如願聽到了幾聲快穿局第一總攻的讚美,這才放過了它。

祁澤拍了拍手,問道:“對了101,蘇柘那裏怎麽樣了?”

係統一邊努力把自己被揉捏的不規則的團身恢複,一邊回道:【蘇柘啊,他把推你的那個人殺了,然後發了瘋一樣到處找你,不過那個小姐姐沒殺,她後麵趁亂找到了學校大部隊。】

“殺了?”祁澤挑了挑眉,“怎麽殺的?”

【就是斷了雙手,剜了他眼睛,扔進喪屍堆裏了。】

係統描述得輕巧,但隻有見到過那一幕的人,才能感覺到蘇柘那時的暴怒和瘋狂,如同魔神臨世般,用最殘忍的手段將人折磨致死。

如果不是現場找不到祁澤的身影,就連半點蹤跡都尋不到,蘇柘恐怕會更瘋,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心底才存了些許希望,讓他保持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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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係統沒聊多久,去準備食物的司厭就回來了。

他推著一架小餐車進來,最上麵放著一份熱騰騰的牛排,旁邊還有一份奶油蘑菇湯,以及壽司和一碟小炒菜配米飯。

在這末世平時都難以見到熱菜,而如今,三種不同的菜係擺在推車上,等待著他享用。

少年驚詫的張大了嘴,看著這一桌好吃的,不由得問道:“司厭,這是你自己做的嗎?好厲害!還有這麽多食材。”

司厭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繼續麵無表情的默認。

事實上也的確不是他做的,樓下餐廳裏關著一隻生前是大廚的喪屍,他用能力恢複了他的一些記憶,讓那位大廚喪屍得以用他精湛的廚藝,為自家喪屍王撩漢做出貢獻。

而另外一些沒開靈智的喪屍小弟也不閑著,一部分被司厭調到別墅四周嚴防把手,一部分調到別墅內做一些清潔工作。

他還特地備了幾台發電機,讓幾隻冤種喪屍沒日沒夜的踩,這才有全城停電下,別墅裏的燈火通明。

祁澤沒管有多少小喪屍被司厭壓迫著,也不跟他客氣,端起大米飯就開造,大快朵頤。

沒過多久,吃飽喝足後的少年摸著小肚子,滿足的靠在椅子靠背上,捧著杯熱茶,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司厭見他吃飽了,任勞任怨的開始幫他收拾。

祁澤放下杯子,問道:“司厭,你不吃飯嗎?”

“吃過了。”司厭頭也沒抬的回道。

“是嗎?”祁澤歪著頭打量著他,直白的視線把司厭都看得渾身不自在。

“怎麽?”司厭捏住盤子的指節都發了白,以為他看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莫名的有些緊張。

好在少年看著他,清澈的眸子裏倒映著他身影,看了一會兒,他才說道:“司厭,我發現你怎麽都不笑的,不對,是都沒什麽表情,看起來怪嚇人的。”

嚇人?

司厭身形一僵。

所以一開始的時候,他才會那麽害怕他嗎?

“司厭,要不你笑一笑?笑一下好不好?”少年語氣輕快的說道。

麵對他這怪異的請求,司厭艱難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詭異又難看至極的“笑”來。

祁澤呆住了,他無奈扶額道:“還是算了,這樣看起來更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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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