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柘雖然確認了這幾人沒有感染的風險, 但他還是將祁澤拉到一邊,不讓他們靠近,兩方隔了四五米的距離, 涇渭分明。
被救下的三男一女坐在天台一邊, 目光都紛紛看向了蘇柘。
準確來說是他手裏的水。
之前殺喪屍時,蘇柘手上又沾上了腥臭的粘液。
平時他有點小潔癖, 但在這大環境下, 他也不是個矯情的人,什麽環境都能忍受,不過既然他空間物資充足, 他自然也不會省這點水, 況且……
弄髒了手也不好牽著祁澤。
於是蘇柘假裝從背包裏拿了瓶水衝洗著手,而對麵那幾個人也眼巴巴的看著,咽著口水。
他們一路逃亡本就狼狽, 之前隻顧著逃命,現在放鬆下來, 一個比一個口幹舌燥,看著蘇柘拿礦泉水用來洗手,更是覺得暴殄天物。
“那個, 蘇柘……”四人中唯一一個女生開口了。
她上前幾步, 撥了撥淩亂的頭發說道:“可以給我們喝口水嗎?”
這女生祁澤有點印象, 是班級學習委員,模樣秀氣,學習成績很好。
蘇柘又扯了張紙巾擦手, 眼睛都沒抬, 也沒回複她。
被這麽忽視, 女孩兒有些下不來台, 局促的捏著衣角,低下了頭。
靠在一邊的祁澤注意到了這裏發生的事,視線在那三個男生和這個女生身上來回流轉,最後看向了蘇柘。
“蘇柘,給我瓶水。”
“好。”
這回蘇柘應的很快,扔了一瓶水給他。
祁澤接住後轉手把水遞給了女生。
“喝吧。”少年揚起笑容,在滿是陰霾的末世初期,卻更顯的陽光。
女生接過水,小聲的道了句謝,才回了之前的位置坐下。
另外三個男生見狀也湊了過來,其中一個還是祁澤熟知的浩子,另外兩個也有印象,應該是之前圍在他身邊的跑腿小弟。
“祁哥,你看我們,我們也有點渴了,能不能……”
祁澤聳了聳肩,“我沒有了,你們問蘇柘要吧。”
他指了指一臉冷然的蘇柘說道。
三個男生看向站在旁邊的蘇柘,他身形修長,光是簡單的站在那裏,就透出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淩厲殺意來,再想到他之前殺喪屍時的狠絕和殘忍手段,三人不約而同都打了個寒顫。
算了算了,也不是那麽渴。
三人對視一眼,又灰溜溜的坐了回去,那女生見他們可憐,還將自己的水分給了他們。
蘇柘沒有關注他們那邊,坐到祁澤身邊後,又掏了塊巧克力遞給他。
“阿祁,咱們物資不多,不要亂給別人。”蘇柘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明明空間物資充足,但他依舊不想少年給旁人,一方麵是嫉妒,一方麵也是怕少年的善心,得不到回報。
畢竟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冷漠對待任何人,才是生存之道。
祁澤剛撕開包裝紙就聽到他這話,問道:“沒多少吃的了嗎?”
蘇柘點點頭,剛想說話一塊巧克力就被塞進他嘴裏。
“那給你吃,我不餓。”少年笑道。
蘇柘一愣,心底一股暖流湧上,眸色也柔和下來。
他重新拿出一塊巧克力,“不,阿祁吃,物資很多。”
“怎麽可能。”祁澤探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包,“你剛剛拿了那麽多吃的出來,背包就這麽大,肯定沒多少了。”
蘇柘笑而不語,又從包裏拿出一包薯片和一廳可樂。
“我去,蘇柘你是哆啦A夢嗎?”
看著少年驚奇的神色,蘇柘比受到任何誇讚都要滿足,不自覺的挺起了背。
“放心吃吧,管夠。”
蘇柘一副霸總氣勢,看得祁澤有種他承包了整片魚塘的感覺。
祁澤愣了一會兒,把這奇怪的聯想壓下才接過可樂灌了一大口。
喝完還在心底感歎一句,要是是冰的就好了。
他們這邊吃吃喝喝,另一邊自然覺得不平衡,看向他們的目光中帶著渴望和憤恨不平。
“什麽人啊,真自私,就顧著自己吃喝,呸!”
“小聲點,人家畢竟救了我們。”
“救了我們又怎麽樣,我懷疑他們就是故意的,你們看那蘇柘,平時就覺得他這個人古怪了,殺喪屍都這麽狠,你們不怕他轉手就把我們推出去喂喪屍嗎?”
不得不說,他真相了,蘇柘的確有過這個打算。
四人中唯一的女生看了看祁澤那邊,雖然她也很餓,但還是勸解道:“你們都別說了,大家都是同學,而且那些吃的本來就是他們的。”
“同學?”浩子譏笑一聲,“你看他倆在那裏吃飽喝足,管我們這些同學了嗎?問他們要口水都不給。”
“就是啊,他們這樣的確不好,同學之間不就是應該互幫互助嗎,讓我們餓肚子,像什麽話。”
幾人又是怨念四起,小聲的議論著,卻還是懼怕蘇柘,不敢上前索要。
忽然他們想到了什麽,提議道:“莉莉,要不你過去問他們要點吃的吧,你是女生,他們肯定會給你的。”
他們利用起了女生的身份,和祁澤的同情心。
女生猶豫了一下,“這樣不好吧,我剛剛都問祁澤同學要了水,而且他們背包裏也沒多少東西……”
“沒事,你就問他們隨便要點,等救援的人來了,我補他們雙倍都行。”
“這……”
就在女生躊躇不決時,吃完薯片的祁澤伸了個懶腰,靠在蘇柘身上安心睡了過去。
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少年,蘇柘眉眼溫柔,拿了件外套蓋在了他身上。
做完這些,蘇柘保持姿勢不動,目光一眨也不眨的落在少年俊美的側臉上,貪婪的在他眉眼、鼻梁、薄唇上流連。
要是有這個人相伴,這個末世,好像也沒那麽灰暗了。
見祁澤睡著了,女生更是打消了過去的念頭,也不管那幾個人怎麽勸她了,坐回角落裏一概不理。
隨著時間的流逝,樓下傳來的喪屍的嘶吼越來越少,天台也恢複了平靜。
而在這一片寧靜中,此起彼伏的肚子咕嚕聲也越發明顯。
一個男生捂著肚子,低聲嘟囔道:“怎麽辦,我好餓啊。”
“我也是。”
“要不我們去跟蘇柘求求情,讓他給我們點吃的?”
前兩天才約蘇柘打過一架的浩子搖搖頭,“我不去,之前陳莉問他要水他都不搭理,你覺得他會給我們吃的嗎?”
“那你說怎麽辦吧!”
另一個男生情急之下聲音大了些,立馬就收到了對麵蘇柘的死亡凝視。
那男生急忙捂住嘴,搖頭示意自己不說話了,蘇柘才收回目光,繼續看著少年的睡顏。
“能怎麽辦,等安全了些,我們自己下樓去找東西吃吧,樓下就是商店,肯定有吃的。”
問話的男生站起身,看著樓下遊**的喪屍,心下忐忑。
“能安全嗎?樓下好多喪屍,我怕是吃不到東西,反被吃了。”
他們這一天經曆了太多,看著身邊同學一個一個慘死喪屍之口,也留下了心理陰影。
沒等他們商量出什麽萬全之策,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不知為什麽,明明是春末的溫和氣溫,今天晚上卻溫度驟降,尤其他們又是在天台,沒有任何牆壁的阻擋,寒風呼嘯而過,吹得他們都打起了哆嗦。
睡夢中的祁澤也被冷醒,蘇柘第一時間發現他醒來。
“是冷嗎?”
“嗯,有點。”祁澤回道。
趁對麵那幾個學生沒注意,蘇柘又從背包裏掏出一件大衣來,裹在了少年身上。
這麽厚一件衣服怎麽說背包容量大也說不過去了。
見少年盯著他,想問卻又不問的樣子,蘇柘主動坦白,低聲解釋道:“其實,我覺醒了異能,是空間係。”
少年瞳孔微微放大,語出驚人道:“原來你真是哆啦A夢!”
蘇柘眼角一抽,摸了摸鼻子說道:“這麽說……也沒錯。”
祁澤伸出了大拇指,“6!”
兩人剛穿好衣服,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喪屍吼叫聲,並不是之前捕食幸存者的嘶吼,更像是一種信號。
隨著一聲吼叫響起,群屍響應,一時之間,整座城市上空都回**著喪屍的聲音,引得躲藏在播出的幸存者們更是瑟瑟發抖。
“怎,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異動也將一邊睡著的幾個人吵醒,他們走到天台邊,低頭往下一看,卻看到了令他們此生都覺得震撼的一幕。
所有喪屍全部出籠,有的還保持著人形,有的拖著露出白骨的腿,也有的半個頭都被啃爛了,還在前行著。
它們都在往城市中央方向而去。
這樣奇怪又驚悚的場麵讓所有人都為之不安,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們知道,這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他們都看向祁澤和蘇柘,卻發現兩人都抬著頭,在看什麽。
順著他們目光看去,在那黑沉沉的夜空中,一輪血月高掛,透著不詳的氣息。
“這到底怎麽了,喪屍怎麽都撤離了?”
“它們這是去哪?我們是不是安全了?”
不同於他們的欣喜雀躍,一旁的蘇柘神色凝重,眼底更多的是困惑。
在前世,喪屍爆發後第三天才會出現大規模的遷徙。
而現在的場景卻告訴他。
喪屍王,提前出世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