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幾年後, 依舊沒人清楚這場浩劫是怎麽來的,也沒人知道第一個被感染的人是誰。

他們隻知道這末世來的突然,是全人類的滅亡, 亦或是整個世界的進化。

那一天, 屍潮爆發,恒安市半天時間就淪陷為喪屍之城, 城市上空響徹著喪屍的嘶吼和人類的慘叫聲, 繁華街道不複存在,四處皆是沒有靈智的喪屍狩獵,宛如人間煉獄。

一中的教學樓並不高, 站在天台處向下看去, 也隻能看到整個學校的大概。

操場跑道上,四五隻喪屍拖著殘缺不齊的身體朝一個幸存的男生衝去,而那男生也嚇破了膽, 拿出了遠超上體育課時的速度,瘋狂逃命。

但活人的氣息還是引來了更多的喪屍, 他們流著腥臭的唾液,將那男生圍住,撲倒, 啃咬, 然後撕碎。

這一幕太過於血腥殘暴, 目睹一切的少年被嚇得後退一步,臉色慘白。

一隻手覆上他的眼睛,身後傳來蘇柘的聲音。

“別看了。”

祁澤拉下他的手, “我沒事。”

但當他看見操場上那具被啃食大半的血肉之時, 胃裏一陣翻滾, 還是沒忍住彎腰吐了出來。

考試時他沒吃早餐, 吐了半天什麽也吐不出來,隻是不住的幹嘔。

蘇柘幫他拍著背,等他緩過來了些,又遞上了一瓶水。

祁澤沒想太多,猛灌了一大口,解了反胃感後脫力似的靠在一邊,席地坐下。

“好點了嗎?”蘇柘關切的問道。

此時豔陽高照,少年低著頭縮在陰影處,隻露出了小半張蒼白的臉。

蘇柘緊張起來,“阿祁,你怎麽了?”

“蘇柘……”少年開了口,清冽好聽的嗓音裏帶上了顫音。

“我們,也會死嗎?”

他抬起臉來,因為幹嘔導致他眼圈泛了紅,乍一看倒像是剛哭過一樣,脆弱的不像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看得人不禁心疼。

蘇柘心底升起了對少年的保護欲,他拍了拍祁澤的肩膀,安撫道:“不會的,我會保護你的。”

聽到他這句像是保證的話,祁澤眉毛一挑,坐直了身體。

“我才是你大哥,要保護,也是我保護你才對!!”

看他恢複了往日盛氣淩人的氣勢,蘇柘稍稍安心,順著他說道:“好好好,那就靠祁哥保護我了。”

祁澤揚了揚下巴,“那必須的。”

隨後他看了一眼手裏的礦泉水,問道:“你哪來的水?”

蘇柘指了指背上的背包,“包裏帶的。”

少年迷茫了,不確定的問道:“你剛剛有背包嗎?我怎麽不記得你有帶書包?”

“帶了,事情緊急你沒注意吧。”蘇柘一本正經的誆騙道。

實際上是他趁祁澤不注意的時候拿出來的。

蘇柘這麽一說,祁澤也不禁懷疑自己記錯了,又看了一眼他的背包,問道:“蘇柘,你有帶吃的嗎?”

“有。”蘇柘抖了抖背包,“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什麽都有?”少年狐疑的問道。

“對。”

“那……肉鬆麵包?”

蘇柘伸手從背包裏掏出個麵包遞給他。

“巧克力,小熊餅幹,星星糖……”

不管祁澤說什麽吃的,蘇柘都能拿出來,直到——

“牛肉拉麵!!”祁澤一拍手掌,期待的說道。

蘇柘掏東西的動作一頓,收回了手,“這個沒有。”

從書包裏拿出牛肉拉麵,是不是過分了點!

祁澤失望的癟了癟嘴,“那好吧。”

兩人先吃了點東西墊肚子,他們在天台有水有食物,還有一扇鐵門隔絕了下方的喪屍,比起那些擔驚受怕的幸存者們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吃完東西後,祁澤摸了摸褲子口袋,眉頭微皺。

“怎麽了。”一直關注著他的蘇柘問道。

祁澤猛地站起來,“我手機丟了,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家裏人一定很著急,我得趕緊聯係上他們!”

蘇柘拉住他的手腕,製止道:“你先別慌,現在沒了信號,你就算找到手機也聯係不上你家裏人,況且現在外麵這麽混亂,先保全自己,後麵有機會自然能找到他們。”

這還是他第一次說這麽長的話,語氣溫和,也將少年急躁的情緒逐漸安撫下來。

“你怎麽知道沒信號的。”

蘇柘拿出自己的手機晃了晃,屏幕上麵一格信號也沒有。

信號中斷是在屍潮爆發三個小時後開始的,緊接著就是一場鋪天蓋地的血雨,氣溫驟降,全城停電。

祁澤泄了氣,又重新坐回地上,“那怎麽辦,我擔心我姐,還有我爸……他們肯定也在擔心我。”

“會沒事的,你別擔心了。”蘇柘坐在他身旁安慰道。

話雖這麽說,但他自己也明白這幾率渺茫,在末世之後幾年,活下來的人類已不過十分之二,而他那時所在的幸存者基地,也沒有見過姓祁的幸存者。

祁澤沉默了半響,忽然抬頭看著蘇柘,問道:“你呢,你不擔心你的家人嗎?”

碎發遮蓋下,蘇柘眸色閃了閃,又複而沉寂下去。

他沒有悲傷落寞,隻是彎了彎嘴角,平淡如常的說道:“我沒有家人,我是個孤兒。”

少年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答複,眼底帶著歉意,“對,對不起啊。”

“你不用說對不起,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的確,前世加上現在這麽多年了,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的日子,他就是別人口中,獨來獨往的怪物。

蘇柘雖然神色如常,但祁澤還是從他的不在意中看出了低落情緒。

少年苦惱的皺了皺眉,隨後像想到了什麽,猛地一拍蘇柘的肩膀,力道大到蘇柘身形都晃悠了一下。

“沒事,你可是我小弟,以後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我也是你的家人!”

他拍著胸膛堅定的說著,那雙未曾染過灰翳的眼眸清澈明亮,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身上,灼傷了蘇柘的心。

蘇柘心神不定,一時沒有說話,見他沉默,祁澤又拍了他一下。

“喂,想什麽呢!我跟你說,我家人雖然不多,但你祁哥我長這麽帥,我姐也是個大美女,跟我們成為一家人,你賺大發了!”

蘇柘回過神,看著一臉驕傲的少年,也忍不住笑了笑,“對,我賺了。”

賺了一個會是他家人的人。

兩人相視一笑,在喪屍爆發後,他們一路殺上頂樓,雖然沒受傷,但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下,他們心裏宛如壓了塊巨石,直到現在閑聊了幾句,氣氛才得以輕鬆起來。

但這種氣氛並沒有維持很久,就被天台大門那的拍門聲打破。

一下又一下的拍門聲將他們二人注意力吸引過去,這不規律的聲響也暴露了來人的急切,見推不開,那人還用上了腳踹。

“有人嗎!救命!救救我們!!”門外傳來呼救聲,因為太害怕,那道女聲破了音,隔著門都能聽出尖利來。

蘇柘朝祁澤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自己走到大門旁邊,側耳細聽。

大門那邊,兩個男生用課桌架在樓梯上阻擋著喪屍,而另外一男一女則是瘋狂的拍打著天台大門。

“快點把門打開!要攔不住了!”頂著課桌的男生大聲喊道。

“門被鎖了打不開!嗚嗚,救命,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喪屍吃掉。”

那女生看著越來越近的喪屍,崩潰大哭,絕望之下,她停下了拍門的動作,靠著鐵門緩緩坐下。

而這時,大門突然被打開,在毫無防備之下,女生被一隻手拉住,拽了進去。

同時,另一道身影閃了出來,速度快得驚人。

拍門的男生隻覺有人跑了過去,再一看,那出來的人已經衝到了喪屍麵前,手持一柄短刀,直接插進了為首那喪屍的眼眶中,灰的白的**四濺。

距離最近看到這一幕的男生愣住了,看著那喪屍眼珠子炸裂,他有那麽一瞬間想到了爆汁的撒尿牛肉丸。

“退後!”一擊得手後蘇柘嗬斥道。

那兩個男生急忙遠離,跑到了天台外麵。

而蘇柘利落解決完那兩隻喪屍後,嫌棄的擦了擦手,也跟著進去,重新鎖上了門。

死裏逃生的幾個學生見門關上,齊齊鬆了口氣,渾身脫力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時他們才發現,救他們的不是別人,正是班裏的小透明和校霸。

“祁,祁哥!還有蘇柘,是你們啊!”

“太好了,居然能在這遇到你們。”

獲救的幾人欣喜若狂的說道。

見他們這麽高興,根本沒想救他們的蘇柘心情更不好了。

若不是祁澤聽出有個聲音是他班上的小弟,蘇柘怎麽也不會開門救他們。

蘇柘視線落在被那幾個學生圍住的祁澤身上,心裏暗自歎了口氣。

算了,他想救便救吧,要是有問題直接把他們推出去當誘餌得了。

蘇柘滿肚子壞水的想道。

再一轉頭,蘇柘卻看到那幾個礙眼的學生拉住了少年,顯然把他當主心骨了,七嘴八舌的說著什麽。

蘇柘心生不滿,大步走了過去將人拉到自己身邊,冷淡的看著幾人說道:“你們互相檢查各自身上有沒有咬傷抓傷,提醒你們,被咬傷的人一樣會被感染,變成喪屍。”

此話一出,幾人都警惕的看著自己的同學,檢查一番確認沒有咬傷後才卸下了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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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