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懿說得很有技巧,並不是直接說,那就成弟子告師狀,挑唆師父師母感情。

他說:“師父給小師弟買了許多法寶,還有衣服零食,多到一個儲物袋都裝不下。

難怪師父總說小師弟像您,就連愛吃的零嘴都一樣。”

江殊旨照顧弟子就照顧弟子,說像她是怎麽個回事?

寧心贏對宋淼淼的不喜,沒有很明顯的表現出來,但跟在她身邊那麽久,百裏懿自然也能感覺到的。

大家隻是不挑明說。

而且寧心贏也確實做到師母的本分,旁人要拿什麽理由指責她?

百裏懿明知這點,還寫了信裏的話,不是更容易挑起寧心贏對江殊旨的不滿?

再往下看。

百裏懿又說:“師父給小師弟的零食都吃完了,不過還好弟子記得師母愛吃的,特意跟廚修學了點,等弟子回來做給師母,咱們再一起吃。”

有了江殊旨的對比。

再看百裏懿,如果沒有發生前世的時,寧心贏都快感動哭啦,瞧瞧,還是大弟子好啊。

“嗬嗬。”

寧心贏冷笑一聲,感覺都是些廢話。

本不打算再看下去,忽然,她眼睛不小心落到最後一行。

“說來也巧,在秘境裏,小師弟剛說想要混沌靈草,師父就發現了。

不僅如此。

我們出來後,拍賣會也傳出了混沌靈草的消息。

小師弟擔心一株混沌靈草不夠,師父帶著我們趕去拍賣會,隻是可惜。

被人早一步拿下。

另外,還有一件事,弟子準備回來再向您報備。”

什麽事得親自說?

寧心贏有些警惕,總覺得對自己來說,不是什麽好事。

她邊思考,不小心看著手裏的信出神,在心裏不由多讀了幾遍。

讀著讀著。

寧心贏品出一絲不對味來。

按理來說,百裏懿身為大師兄,自修煉起便以她和江殊旨為榜樣。

以前也沒見他說過一句江殊旨的不是,更不會像現在,暗裏點江殊旨。

頂天了,他也就抱怨一下自己。

想起這個,寧心贏就覺得嘔,自己教了他那麽多,因為是老大的原因,許多事都是她親手親為。

連百裏懿小時候穿得衣服,都是她做的。

江殊旨是她名義上的道侶,她都沒給做過,這個弟子想要,她便試著給他做了。

寧心贏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哪裏待他差了。

明明江殊旨什麽都沒做,他不敢抱怨絲毫,卻對自己時而有不滿。

但這回信裏的內容,竟然反過來了。

百裏懿心中對江殊旨開始不滿,說話都怪怪的,怎麽說呢,帶著一股子的茶味。

寧心贏想了想,將此歸納為他們三人秘境一行,大概是百裏懿與他的小師弟感情又深厚了吧。

見不得小師弟親近師父。

所以,他對一直不敢有怨言的師父,第一次有了怨言。

寧心贏搖搖頭:“太小家子氣了,以後你情敵可多著呢,七天一輪,一對一都可能排不上號。”

看完信。

寧心贏假裝剛出關,對顧屠生在門外很驚訝:“小六,你怎麽在外麵?”

“……師母。”顧屠生眼神閃躲:“師母閉關,弟子不敢打擾。”

“快進來,也不知道你在這多久了。”

寧心贏溫和地將人叫進來。

她也不想再看顧屠生,如今的顧屠生差不多是廢人,江殊旨若沒想到辦法,要不了多久,他會漸漸成為‘隱形人’。

似乎沒什麽用處了。

寧心贏卻不敢掉以輕心,江殊旨一脈的運勢都極好,她都能在秘境裏否極泰來。

別人一樣也行。

顧屠生一聽寧心贏的話,灰暗的神情立馬鮮活,高高興興地跑進來。

寧心贏微微一笑。

況且,看似沒用的小六,今日還能幫她一件事。

寧心贏拉著顧屠生在洞府說了許久的話,又給人安排了耳房,說是不放心他的身體。

顧屠生受寵若驚,笑容也靦腆害羞了許多。

失去能力後,顧屠生對周圍人變得敏感。

寧心贏的關心,恰似一計定海神針,讓他的心安穩許多,也不用擔心被江殊旨除名。

修仙界就是這麽現實。

若沒有相應的實力,配上坐下的位置,遲早會被趕下去。

宗主親傳弟子的身份,不僅僅是親傳弟子,它比別峰的親傳弟子更多了一份權力的象征。

這些日子,他已經聽過不少,以往關係好的內門弟子,暗地裏對這個身份摩拳擦掌。

於是。

有了顧屠生接連幾天,都蹲在寧心贏洞府外的事。

下午。

寧心贏等到了百裏懿。

百裏懿進來後,在看到顧屠生住在耳房,被寧心贏命雜役弟子照顧時,表情一頓。

隻是很快。

他又恢複溫潤如玉的大師兄形象,先是關心了一下他,再提出有重要的事,要與師母談。

寧心贏讓顧屠生去休息。

正廳內。

隻剩下她們兩人。

寧心贏先開口,話裏內容是對百裏懿的不讚同:“下次不要再寫這樣的信給我。”

百裏懿心髒一跳。

之前被散修捆住麵臨生命危險時,他都能保持冷靜,如今,在寧心贏一句話下,險些堅持不住。

就在他以為寧心贏發現什麽時。

便聽她調笑道:

“小七剛到你師父門下,他新得了個關門弟。

而且小七年齡小。

你師父對她多有寵愛也是應該的,正好趁著這趟,可以多培養一下師徒之情。

拈酸吃醋,可不是大師兄該有的氣度。”

原來不是被發現。

百裏懿壓下心底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笑笑沒解釋,接過話,道:“師母說的是,就是有些詫異,師父平常那麽清冷的一個人,對小七竟然如此溫柔。”

他一頓,似是無意隨口一提:“大概是小師弟的性格實在乖巧可愛吧。”

寧心贏挑眉,失笑:

“你師父也就看著清冷,性格其實挺好的,以前,我剛認識他那會,他性格跟你們差不多。

有了徒弟後,性格才清冷成熟許多。

至少,在外定會處處護著你們,我也不用擔心。”

大弟子啊大弟子,你怕是不知道,現在的小姑娘就喜歡有安全感的成熟男人。

你在這條道,大概是比不過你師父了。

可能是百裏懿聽懂了她的話,表情極其不自然,估計是在嫉妒江殊旨在宋淼淼心裏的地位。

寧心贏不介意多添把火。

她道:

“而且,你不覺得你師父長得特好看嗎?

他那張臉,這麽多年都沒變過,聽說外麵不少女修給他外號‘清冷謫仙’美稱。”

“嘖,女修對那張臉,可真是沒有絲毫抵抗力,越冷,就越想征服。”

寧心贏察覺到百裏懿安靜下的情緒波濤洶湧,無聲笑了笑。

她蒙住了雙眼,上一世江殊旨身上屬於宋淼淼的氣味,仿佛還殘留在鼻前,壓下心底的惡意。

“清冷的仙人,隻願為她一人折腰。”

“謫仙呐,多有禁欲感。”

“小百裏,這才是你師父真正的魅力,即便是男人,也忍不住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