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懿心急,怒對寧心贏嗬道:“放了我小師弟,我們可以發誓停手!”

這年頭。

空口無憑,隻要對著天道發誓才有兩分可信。

但寧心贏隻會這樣嗎?

真是笑了。

又不是在宗門,她現在的身份也不是他們的師母或道侶。

“你說放就放,給你臉了?”寧心贏嗤笑:“蠢貨!”

聞言。

江殊旨盯著寧心贏的臉看。

原本一丁點的熟悉感,在聽見這句話罵人話後,他突然想到自家道侶在以前,也喜歡這樣罵對手。

不過,一般阿寧那樣做,隻是為了給他拖延時間。

但現在阿寧在家閉關,不可能出現在秘境內。

江殊旨放下疑慮。

寧心贏敢保證自己的偽裝不會被看出真麵目,但被他這樣盯著,還是會感到不喜歡。

她揚起唇角一笑,道:

“江宗主這般盯著我,莫不是暗中愛慕我?

早說啊。

隻要你休了家裏的黃臉婆,我可以考慮給你一個妾室身份。”

江殊旨臉色一黑。

寧心贏早知道江殊旨最反感別人拿他相貌說話,其次就是被女子調戲。

果然。

在她說完那番話後,江殊旨就沒再正眼看她,生怕被她看上的冷峻模樣。

寧心贏在心底嗤笑。

宋淼淼被刺激,顧不上對寧心贏的恐懼,怒罵:“你不要臉、死狐狸精休想勾引我師父!”

瞧這反應,她比江殊旨還激動。

寧心贏一邊暗中觀察散修的進度,一邊繼續嘲笑宋淼淼等人。

她道:“你也說了是你師父,這麽激動做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丈夫呢。”

說話間。

寧心贏拉緊法寶,宋淼淼口中未說出的話,變成一聲悶痛,她眼裏再次浮現驚懼。

而此時。

那位散修已經闖過風冰雷水四關,在第五關停留許久。

寧心贏推算著差不多夠了。

她以一種緩慢卻平穩的速度,將宋淼淼一點點朝走道拉拽,江殊旨力所不及,手中的劍蠢蠢欲動。

但是沒用。

他的黃泉劍還在寧心贏這裏。

多虧了兩人心法同源,又是道侶,如今的黃泉劍還認她這半個主子,並沒有叫囂著要衝出去。

若黃泉劍要出去。

寧心贏雖然能壓得住,也會分心一點。

沒有黃泉劍的江殊旨,十成的戰力,最低也要削減三成,寧心贏有把握在他砍斷法寶之前,先弄死宋淼淼!

她是想報仇,想慢慢折磨他們。

前提是,宋淼淼不能碰到她的利益。

江殊旨聽著小弟子的痛苦,唇瓣抿緊,遲遲沒有下一步舉動。

最後。

還是宋淼淼先受不住,大喊:“我不要混沌靈草了!我不要它了!”

可沒用。

寧心贏仍然在拽人。

她冷眼看著江殊旨,也想看看這個人,到底舍不舍得他心愛的小弟子。

“……條件。”

江殊旨終於鬆口,眉眼含霜,冷冽的殺意鎖定在寧心贏身上。

她微微一笑,知道自己賭贏了。

“為我開路。”

“你別無選擇。”

宋淼淼能靠著那東西保下一次命,難道還能在短時間,保下她兩次三次?

凡是外物,終有限製。

江殊旨隻能答應她的要求。

接下來。

雙方立下誓約。

寧心贏道:“隻要江殊旨用劍氣為我開路,在接下來的路,絲毫不傷我,且讓我全部通關。

我可以放了他,期間不對你所有男弟子出手。”

江殊旨眼神微冷,糾正她:“是安全無虞地放了我徒弟宋淼淼,不對我所有弟子出手。”

百裏懿聽著有點不對,看了眼宋淼淼後,靜靜垂眸不語。

誰沒注意到他在想什麽。

寧心贏見自己的小心機被識破,暗罵了句老狐狸,然後依言重新發誓。

輪到江殊旨時。

江殊旨道:“隻要你遵守誓言,我會為你開路,直至讓你在長廊裏全部通關為止,不會傷你分毫。”

乍一聽好像沒問題。

原本寧心贏也沒防著他這一套。

可他剛才又重新念了一遍。

寧心贏的心中起了疑。

她忽然想起,江殊旨可以在劍意打出去後,半盞茶時間內不散。

在此期間,江殊旨還能重新操控它們。

有一次,她們麵對敵人圍剿不敵。

寧心贏當時為了讓他有時間使出這招,將大半的火力都吸引過來。

別人見江殊旨躲在她身後亂打,還以為他學藝不精。

誰能想到,在寧心贏和江殊旨重傷殘血,對方放鬆警惕時,江殊旨能瞬間操控他們腳下的劍意,一舉反殺。

生死隻在瞬間,就被顛覆。

因為耗時太長,遠不如直接戰鬥來得快。

隻適合自己這邊處於弱勢時用。

後來一百多年內,寧心贏和江殊旨並肩作戰越來越強,再沒看到他用那招了。

現在是,知道江殊旨會那招的,除了他的劍下亡魂之外,也就隻有她。

寧心贏想了個借口:

“總覺得江宗主答應得太快,好沒安全感,不如這樣吧。

你把那句話,改成‘你會為我開路,直至我全部通關離開後,期間不會傷我分毫’吧。”

她注意到,在自己說這句話時,江殊旨眼底有閃過的一絲殺心。

寧心贏輕笑毫不在意。

她就知道,這人哪會好好遵守規則發誓。

就像她一樣。

隻要能坑對方一把,就下手去坑,坑不成也沒損失,那何樂而不為呢?

有宋淼淼在手。

接下來的時間裏,江殊旨做到盡心幫她開路。

走廊道上沒有再多加一個人的負擔,卻多了一個人的幫助,竟比寧心贏自己一個人走得還輕鬆。

很快。

她就超過那名散修。

江殊旨繼續在後麵,用劍氣為她避開迎麵而來的攻擊,即便頭骷髏吐出的屬性攻擊,已經逼到寧心贏鼻尖了。

她也懶得躲。

清理障礙是江殊旨的事,她知道,他有這個能力做得到。

而她?

寧心贏隻需要抓緊手中的鎖鏈法寶,保證能隨時將宋淼淼拽進來即可。

江殊旨舍不得小弟子死的。

在即將到終點時,寧心贏又看了一眼江殊旨。

江殊旨已經快力竭了。

別人力竭時是滿臉漲紅,豆大汗珠,滿是臭味。

這人卻不一樣,他越是累的時候,容貌便越是清冷。

汗珠從他清冽的眉骨滾落。

他的眼神堅韌如劍,寒霜的冷氣從他身上散發,過於蒼白的唇微微顫抖。

寧心贏有時候也想,她可能是對江殊旨心動過的。

以往他為她擋下傷害時,也是如這般耀眼,那時的自己,會不會也像現在的宋淼淼一樣,眼裏隻有他的背影?

寧心贏不去再想。

其實,她現在也是喜歡江殊旨的。

至少。

他被她逼得狼狽的樣子,實在太好看了,真的讓她狠狠歡喜住了!

如果江殊旨能一直這樣狼狽,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