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韶看著寧心贏腳下被催生的向日葵，那一大片，不是寧心贏弄倒的。
是剛才他擋下寧心贏送回來的瓜子時，他揮去的劍意，不小心弄毀的。
是巧合嗎？
蘇韶留了個意在心裏。
“師叔，手下留情啊。”他重新抿出笑，掌心青光微閃，一柄青白長劍出現。
那劍很長，長到超出尋常劍規格的尺寸。
卻很細薄。
像一片葉子。
見此，寧心贏也終於拿出碧落劍。
蘇韶揮劍，鬆手劍馳飛出，這一幕，令寧心贏感到些許詫異，劍對劍修來說，是第二條性命。
手可以斷，劍不能丟。
蘇韶好像發現了她的詫異，勾唇笑中，透露著幾分俯視低階修士的意味。
寧心贏心有預感，直接展開劍域。
劍域內有千萬把由劍意幻化出的劍，寧心贏領悟的不僅僅是風、雷、無情。
早年，她觀過許多劍修的劍。
對此或多或少，都有感悟。
她隻撿了幾樣最適合自己的劍意專修，而如今領悟的劍域，直接將曾經領悟出來的劍意，都具象化在其中。
千萬劍海，劍光閃過。
青白的長劍飛入劍域，瞬息被追蹤，被斬碎。
化！
劍身如柳絮，化出無數細光碎影。
生！
碎影凝劍，一化二三，猶如五行生萬物般，斬！碎劍再次破碎，又再次重生。
轉移劍，寧心贏的劍域已經被蘇韶的劍占領，隱隱有壓過她的趨勢。
寧心贏視線落在前方的蘇韶身上。
“小師叔這樣瞧著我做什麽？”蘇韶身子斜靠在一棵樹旁，腦袋也是懶洋洋的歪著，眼睛整個人都遊刃有餘。
寧心贏沒回答他的話。
而是縱身跳進自己的劍域中。
蘇韶不禁看向裏麵的女子，唇畔的笑意，不知何時已經匿去。
此刻。
劍域中的劍已經密密麻麻，寧心贏隻能拿碧落劍為自己開出一條路。
進來後。
周圍的情況，在她眼中變成另一幅景象。
蘇韶不是沒有使用劍域，這就是他的劍域，不同直接展開方寸的領域。
他的領域是附加在劍上，可以移動闊張的。
寧心贏沒著急進攻，隻暫時擋住對方劍意攻擊，她慢慢在兩個劍域中行走，眼睛不肯放過一處。
每一處靈氣運行，形成的軌跡，都在她眼裏有著不一樣的感覺。
寧心贏不知道別人領悟規則運行後，是不是也能像自己一樣，能直觀地用眼睛看見。
但不可否認，眼睛能直接看見，確實要方便很多。
比如。
此刻。
寧心贏就發現蘇韶的劍域中心在哪裏了。
他的劍域可移動，可擴張，就勢必要有一處中心維持點，這個定點，就在他的掌心中。
可以說。
自始至終，蘇韶的劍，都沒有真正離開過他的手。
“還沒想好怎麽應對嗎？小師叔。”蘇韶叫著她，那三個字，仿佛故意在嘲笑羞辱誰一樣。
淺薄的惡意，覆蓋在那三個字上。
惡意太淡了，還沒有普通吵架時雙方因怒氣而生出的惡意大。
蘇韶身上的這點惡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寧心贏直接無視，兩招劍式下去，雷霆萬勢，紫雷極光出現，縱橫交錯。
一條十字交叉路短暫出現。
而這一次，縱橫兩道間，蘇韶的劍無法再生出新的劍。
吞噬。
寧心贏的雷屬性劍意，可是從渡劫雷中的雷，都能被她吞噬壯大自身。
蘇韶的劍，正是送到她嘴邊了。
即便這樣，蘇韶也沒太放在心上，指尖微動，好似在撥弄無形的琴弦。
劍再次發生變化。
寧心贏速戰速決，不停用雷開辟道路，距離蘇韶也越來越近，他挑眉，知曉寧心贏是發現了。
“叫一聲小師叔，就這麽讓你不爽？”
話落。
蘇韶微怔。
正是這片刻走神的功夫，寧心贏已經持劍躍到他身前，寒光冷劍乍現，白光刺到蘇韶的眼睛。
他一瞬也沒眨地看著寧心贏的劍落下。
然後。
蘇韶空手握住了寧心贏的劍。
“被你發現了啊。”蘇韶不再笑，身為陰山大師兄骨子裏的高傲，就這麽展現出來。
那是長久以來，位居高位，天賦與修為集一體，屬於真正天才的傲氣。
並非刻意如此。
就像有人生來不凡，一眼即明。
寧心贏壓著劍，冷冷審視著蘇韶，她道：“不是你想讓我發現的嗎。”
如果蘇韶有心，完全可以隱藏到不讓她發現，她與他又不熟，沒那麽容易發現。
“並非不爽，自古以來，能者得之，你覺得以你的能力，配當小師叔嗎。”蘇韶的問話，不含個人感情。
他掌心用力，宛如體修一般的力量，將寧心贏的劍捏碎。
“結束了。”
蘇韶道。
他收回手。
寧心贏：“確定？”
蘇韶的餘光忽見被他捏碎的劍身，竟未散去，劍意的鋒芒反而更盛。
沒有停頓遲疑。
碎劍全部朝著蘇韶的致命處刺去。
太近了。
幾乎是必定刺喉的場麵。
那麽多碎劍，即便隻是刺過來，什麽也不動，也足以要人性命，更別說，這些碎劍還在動。
一旦命中，頭顱落地。
蘇韶神情正色，終於不再是那副愜意的姿態，一柄小劍從他舌尖吐出，似細針。
同樣的近距離。
蘇韶躲不開，寧心贏也無法躲開。
碎劍與小劍同時停下，距離雙方的喉嚨，隻隔厘毫，他們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劍尖的寒鋒銳氣。
下一秒。
寧心贏脖頸處被劃開一道細傷，半滴血從傷口中緩緩滑出。
誰也沒動。
兩人維持著這個姿勢好一會兒，直到蘇韶忍不住咳嗽起來，才打破彼此之間的對立氛圍。
寧心贏散去碎劍，召回碧落劍。
蘇韶心中意外，多看了一眼。
寧心贏手中被捏碎的劍，不是她的本命劍，而是她從劍域中依照碧落劍的樣子，凝聚出來的劍。
“難怪那麽不經捏。”蘇韶臉上重新浮現笑。
寧心贏又不是無腦衝。
在明知道蘇韶的年齡、修為、戰鬥經驗都高於自己的情況下，還拿著碧落劍冒險？
她是修無情道，可也不代表她不珍惜自己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