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雲笙卻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似的,對著楚曼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個人並肩向外走去。

“莫星辰,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

“牧先生,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彼此的聲音都極度冷靜。

牧雲笙頓住腳步,儒雅和煦望著她,“你今天指鹿為馬,說自己是另一個小朋友的家長,應該是不願意把自己的女兒卷進這件事情裏麵吧?”

女兒……

楚曼月突然想起小團子頭頂上經常出現的雙馬尾假發,麵容間漸漸浮現出一抹寵溺笑容……

她知道,牧雲笙這是在試探她。

試探她和他是不是同一種人,那種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折手段的人。

她想了想,隨即大大方方回應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我也不例外,但這並不代表我利用別人的孩子給自己的女兒做墊腳石鋪路,我今天選擇那個孩子,自然有我的理由。”

“我很好奇莫小姐的理由,不知道有沒有榮幸可以聽到你的心裏話。”

牧雲笙依舊是那副笑不及眼底的神情。

她望著牧雲笙,目光清澈明亮,絲毫不見違心模樣,大腦裏卻在飛快做出反應,暗暗揣測著牧雲笙最想聽到的應該是什麽樣的答案。

如果她表現出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一麵,牧雲笙會不會因為忌憚而故意疏遠她?

思量片刻,她深吸一口氣,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這裏確實是數一數二的好幼兒園,能在這裏上學的孩子,絕大部分都非富即貴,所以身上的衣服也都價值不菲,從豔麗的顏色不難看出都是嶄新的衣服……”

“……我在選擇禮物之前觀察過這些孩子,隻有那孩子身上的名牌已經洗的泛白發舊。”

牧雲笙聽到這話並沒有太多反應,隻是笑眯眯讚歎一聲,“你觀察的倒是很仔細,看來平時也沒少這樣觀察別人。”

所謂的“別人”,大概就是指他自己吧。

麵對牧雲笙的意有所指,她神情坦坦****,微挑眉心的同時,照實回應道:“牧先生,我是一個生意人,通過察言觀色明白客戶的真正需求,是最基本的業務能力。”

牧雲笙啞然失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她灼灼凝望著對方,義正言辭繼續說著。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孩子的家境並不是很好,父母為了把他送進來念書,費了不少功夫,再也沒有辦法負擔其餘的支出,所以看到我帶來的禮物時,才會雙眼發亮。”

“這樣的父母心術不正,沒有給孩子樹立什麽正確的三觀,反而仗著自己能進入這樣一所幼兒園,而把孩子培養成一個不分善惡的小霸王。”

“所以我明知道錯認孩子的事情會給他引來一些老師的仇視,卻依然要這樣做,隻是想讓他的父母明白,這個小小的幼兒園隻是孩子的起點,並不是終點,他們不管束孩子張揚的行為,隻會讓孩子承擔更多的痛苦。”

話音落下。

牧雲笙不露痕跡打量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說謊的蛛絲馬跡。

直到確定她眸色異常純淨。

他笑容才漸入眼底,緩聲開口道:“不管怎麽說,都要謝謝你今天願意站出來幫小寶,否則我還一直被蒙在鼓裏。”

她聽到這句話,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氣,心中想著是時候繼續挖坑下套了。

再度抬眸時,她眼睛裏閃爍著光芒,透出小女人一貫的嬌羞,輕聲回應一句,“如果沒有您出手相助,可能我的服裝廠早就倒閉了。”

“牧先生,與您的暗中相助相比,我今天這點小小的舉手之勞根本算不上什麽,我倒是希望有機會可以請您吃一頓便飯,非常正式的感謝您一次。”

牧雲笙看著她明媚淺笑的麵容,下意識間微微愣神,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能被這麽漂亮的小姐邀請,應該是我的榮幸才對,我怎麽忍心開口拒絕呢。”

“真的?”

她表現出一副驚喜雀躍的模樣,忙不迭拿出手機,興奮地喋喋不休著,“最近市中心有一家新的日料店剛剛開業,聽說食材熱別新鮮……”

“……不不不,像您這種身份的人應該更喜歡吃法式餐廳才對。”

“或者國內南方的菜係怎麽樣?”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笑靨如花,“上次參加遊輪宴會的時候,我看您沒吃太油膩的東西,剛好那邊的菜色都以口味清淡為主,您應該會喜歡。”

牧雲笙笑眯眯看著她。

正準備開口說話。

她手中的電話響起刺耳鈴聲。

看著屏幕上那串熟悉的數字,她忍不住蹙眉,甚至沒有考慮片刻就直接掛斷,沒想到對方鍥而不舍,繼續撥打著她的號碼。

來來回回幾次,她終於忍無可忍。

對著牧雲笙抱歉笑笑以後,走到遠處接通電話,沒好氣質問道:“傅先生,打擾別人生活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不知道您今天聯係我又有什麽雞毛蒜皮的事情?”

“我想請莫小姐吃飯。”

電話裏麵響起似笑非笑的聲音。

她暗暗咬牙切齒,徑直回應道:“不好意思,我沒空,而且我根本不想和你吃飯,希望您以後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說完正準備掛斷電話。

傅斯言的聲音又一次悠悠傳出來,“我最近查到了一些有關於莫小姐在M國的信息,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和我對峙一下。”

“我……”

她話音戛然而止,緊張情緒上湧的同時,指尖也忍不住隨著微微收緊。

當初製定莫星辰這個假身份的時候,她們非常謹慎,所以有關M國的資料設計的清清白白,絕不可能有什麽值得對峙的地方。

今天傅斯言胸有成足聯係她,很有可能是要對峙“楚曼月”的事情。

難道傅斯言真的把她的真實身份給挖出來了?

想到這裏,她心裏咯噔一下,忍不住嫌棄地吐槽著傅斯言陰魂不散,語氣卻依舊處變不驚,“我沒什麽需要和傅先生對峙的東西,畢竟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如果傅先生堅持自己的看法,認為我身上一定有什麽秘密,那我也不介意與您見麵,徹徹底底的讓您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