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安河及時叫停了她的回憶。

黃子欣拿開斯安河的那隻手,認真望進唐念初的眼睛。

“如果你回憶起具體的細節,還能夠再次敘述出來,我鼓勵你這麽做。”

那得多害怕呀。

斯蘭看了看斯安河的表情,也不好阻止。

畢竟另外兩位專業人士都沒有說什麽。

唐念初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斯蘭扣緊,她的臉上寫著擔憂。

那種擔憂就好像是在麵對自己的親女兒。

唐念初沉下心娓娓道來。

她的敘述唯獨沒有希望。

問題暴露出來,黃子欣同斯安河對視一眼,默契地仿佛已經搭檔過千萬次。

問題沒有表麵那麽簡單,因為唐念初在現實的最後,是成功獲救了。

而在她的敘述裏並沒有,甚至聽不出有被救出來的希望。

這證明她的情況,其實比抑鬱症量表上顯示出來的更加嚴重。

但好在提起孩子時她還有掙紮,關於斯安河的部分,她語氣也開始逐漸歸於平靜。

這是真正信任一個人的表現。

不為人知的某個瞬間,黃子欣深深的看了斯安河一眼。

“昨天晚上遇到那兩個黑衣人也是傅錦年的人,再不濟也是白家的人。”

唐念初已經對那個男人,沒有任何的包容了。

斯安河本來以沉默作答。

在斯蘭目光的逼問下也隻好實話實說,“他們說,無可奉告。”

唐念初的臉色,唰地白了。

“傅錦年這個臭小子!當年他爺爺打江山的時候,你江爺爺和斯爺爺還幫了他不少忙呢!”

斯蘭平日裏看起來溫和,實際上越生氣越激動,話就越多。

“恩將仇報的小兔崽子!你斯爺爺泉下有知也得詛咒他們家不好過!”

倒是在最後保留了理智,沒有詛咒斷子絕孫。

唐念初卻沒有去聽她在說什麽,隻是覺得這周遭變得冰冷。

那些人真的是傅錦年的人。

傅錦年竟然真的會采取這種手段來要她的性命……

“這件事有問題。”

斯安河最終還是決定把自己的推測說出來。

“傅總對於唐小姐懷孕一事,似乎並不知情。如果是衝著性命來的,完全沒必要。他連去領離婚證都一直逃避推脫。對於無關緊要的人,給筆錢打發走,是有錢人最常用的手段。”

他注視著唐念初逐漸轉變的目光。

“雖然傅家和白家的關係不錯,但白家也沒有大到能一手遮天,做殺人這種事,他清楚利弊,還要娶你性命的話,隻能證明他不是單純的恨,而是——”

深刻到足以讓人失去理智的愛。

“不,不可能!”

唐念初先一步打斷了斯安河的話,“他怎麽可能愛我?”

憑借三年無名無份的婚姻嗎?

他們夫妻明明聚少離多。

其實她更願意相信傅錦年並沒有狠厲到那個程度。

奶奶常常說,爺爺最注重傅氏的清白。

偷工減料,唯利是圖的事,傅家尚且不做。

這樣罔顧法律的事情又怎麽可能會做呢?

“要不,唐小姐還是先去休息吧?”黃醫生最終開口,“具體的診療方案我會交給你的陪護,可以嗎?”

唐念初如夢初醒。

“不,不用麻煩斯蘭伯母,交給我就好。”

唐念初連忙道:“我是成年人了,不能總是麻煩伯母。”

“不麻煩!你現在有了孩子,半點差池不得!”

拗不過斯伯母的熱情,她隻好做罷。

問診剛剛好結束,唐念初發覺自己靜音的手機已經收到了幾十通未接電話。

不好的預感向她湧來。

“喂,卡卡,怎麽了?”

“糖糖姐不太好了,我發現微博都在吵鬧著說傅總要封殺你呢!”

傅氏總裁將封殺知名設計師TTcandy這件事很快就傳遍了相關超話,在整個時尚界掀起一股浪潮。

唐念初也是第一次感覺到了“熱度”、“網紅”的可怕之處。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吧。”

其中不乏有地方官媒,很多微博大v的轉發加評論,象征熱度的小火苗越燒越旺。

“總裁對於某不敢露麵的設計師給臉不要臉的行徑非常震怒!”

“為給小嬌妻出頭先殺雞儆猴一個當做聘禮!”

“傅家一開口整個時尚界都要變天!”

唐念初對此並不意外。

拂了孫婉婉的麵子,她高低是免不了一波熱搜的。

賬號的漲粉速度很快,她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念初啊,要不我讓你江叔叔出麵吧?”

斯蘭伯母是江河長的前妻。

因為這些事情而讓斯伯母拉下臉去找前任幫忙,唐念初是斷斷做不出來的。

“江伯父下周還有一個投入不小的T台,在這個時候跟風雖然有利於提高曝光度,但對他們的聲譽總歸是不好的。”

她也不能讓江伯父冒這個險。

何況江河長絕對比不過專注國內市場的傅氏。

“那怎麽辦?”

“放著吧。”

唐念初關掉了微博,抿唇寬慰地笑笑。

“他們反正也查不到我的頭上來,網上衝浪又不影響我的現實生活。不過就是痛失網名而已,大不了從頭再來過。”

唐念初突然說出這樣的話,的確不符合她的風格。

她很要強,這一點周圍的人都知道。

因為她注意到,底下有一小波支持孫婉婉的聲音。

起初,雖然那個聲音並不大,卻正在一點一點水紋一般的擴散開來。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在操控熱度。

孫婉婉此時才下台,證明了一件事情——傅錦年揚言要封殺她,並非空穴來風,而是公關團隊這麽說的。

她還沒有領離婚證的名義上丈夫,現在在為了沒有過門的少奶奶而揚言要封殺她。

明明在心裏一次次否認,說傅錦年不會如此狠心,現實的耳光又在狠狠的往她臉上招呼。

她還在往前走,眨眼間,又昏了過去。

感覺到一個結實的懷抱穩穩地接住她。

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輕輕地喚她的名字。

好像過了很久,視線才開始漸漸清晰。

她才注意到,自己正以極其不雅的姿勢倒在了男人懷裏。

傅錦年。

唐念初大腦宕機。

整個人貼在他的西裝外套上。

她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和傅錦年這麽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