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堂廳裏有短暫的安靜在浮沉,黎初抬眸看了看上方站著的男人,巋然不動的身姿就和他的態度一樣,是打算把這場麵交給她來處理。
她淺笑,“爺爺,您大概是小時候見過我吧。”
“哦?”
沈文良來了精神,“說說你是哪家的?”
“我奶奶是夏青禾。”
黎初臉上的笑從容淡定,看到老爺子臉上微微錯愕的神情才繼續道:“她是沈奶奶的學生,也算閨蜜,以前我小時候她們還開過玩笑,說讓家裏的第一個孩子定娃娃親呢。”
當初她和蘇時縉的婚約戲言就是這麽來的。
話老太太是說過,隻不過沒說讓哪一輩訂。
沈文良恍然大悟的哦了聲,夏青禾他知道,和他家那口子關係確實是好,好得一樣命短。
“不過要這麽算的話……”
他摸著下巴,“按輩分,你得跟蘇家那小子定親才是啊。”
“……”
黎初保持不失禮貌的微笑,抬眼就看到男人戲謔的目光,沈裴之低頭掩去唇邊的弧度,“以前的事當不得真,還是先吃飯吧爺爺,菜涼了。”
到飯桌上,黎初才知道沈裴之還有一個收養的妹妹,隨他母親姓,叫雲淺。
但她今天不在,特意出國陪父母過中秋了。
沈裴之的姑姑一家在新加坡,說是回國不方便,隻打了視頻電話回來。
“我知道你們年輕,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就隻有我呀……老的老的不回來,小的小的要跑,有本事就誰都別管我!”
上了年紀,氣性總是說來就來。
沈文良吃飽把碗一推,起身拉著李叔去散步,揚言要冷靜冷靜,走兩步又倒回來警告他們今晚必須住下。
黎初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沈裴之帶她上樓,她失了魂似的撞在他後背上。
“傻了?”
“……”
她抬頭,燈光在那雙通透的眼眸裏**出層層漣漪,仿佛有什麽碎了,她連呼吸都是清淺的。
“沈裴之。”
怔怔的有點呆,他沒說話。
“我們今晚是要在這裏住是吧?”
黎初跳起來摟住他的脖子,好像剛才的恍惚都是錯覺,都是因為太興奮沒有反應過來,“那我們是不是必須同床共枕了?我的婚姻終於要有**了?”
“你到底是有多耐不住?”
沈裴之咬牙扯下脖子上的手,“別想!”
“……哦。”
他好悶騷哦。
黎初撇撇嘴,跟在他身後進房間,時不時抬眼偷瞄一下,沈裴之轉過身來伸手抵著她的額頭,“晚上我睡沙發,要是有什麽不明物體半夜騷擾,我會直接扔出去。”
“……”
不明物體,不就是直接說的她麽。
黎初幽怨看了他一眼,百轉千回的情緒包含著小脾氣,好一會兒才咕噥:“都跟你說了我認床的。”
沈裴之沒搭理。
繞身出去。
他一走,剛才還委屈的女人馬上收起表情躺下,包裏手機關了聲音,震動不停,她看都沒看一眼,閉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另一頭的蘇時縉已經打得有些暴躁,黎初這個女人,是還以為自己不知道?
還是打定了主意他不會拆穿她?
他冷冷一笑,片刻——
找到沈裴之的電話撥出去。
“喂。”
低沉的嗓音傳來,蘇時縉耳根有刹那的麻痹,隨後冷下聲音直言:“小叔,你和黎初在一起了是嗎?”
沈裴之在院子裏抽煙,抬頭就能看到二樓窗戶的燈亮著,昏昏黃黃,那女人一定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想著等會兒怎麽算計他。
他徒手抿滅煙蒂。
黝黑的瞳仁融入夜色,幽涼的嗓音,“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