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伯沉吟了片刻,立即對鳳王道:“鳳王,老夫覺得不妥!”
鳳王詫異的看向姚伯,做正了身子,做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神情。
姚伯是她皇兄的謀事,曾一度為皇兄在奪嫡時出謀劃策,在皇兄出事後,隻有當時不在的他躲過了一劫。
至今一直暗中為自己培養勢力,在外奔波了十來年,表麵看著他還健壯叟爍,其實她知道,他的身體這幾年已經大不如前了。
姚伯在地上踱步一圈,捋著胡須,淡笑道:“殿下難道不覺得把她變成我們的人,再派到二皇子的身邊起到的作用,不是比阿月更大?”
鳳王眸子裏流光劃過,笑意在唇角一閃,追問道:“那姚伯拿什麽來打動杜溪?讓她心甘情願為我賣命呢?”
姚伯嗬嗬嗬的笑了起來,“她對什麽有興趣,我們給她什麽就好。難道殿下忘記了,她會什麽?老夫對自己的本事不敢說天下無敵,至少老夫這身醫術的造詣,天下間沒有幾人能超越老夫,成為那丫頭的師傅,想必這個吸引力對她不可謂不小,據老夫了解,那丫頭雖然看似桀驁不馴,實在重情重義,對醫學方麵更是認真執拗。”
鳳王頓時撫掌而笑,“好,好,太好了,沒想到還是姚伯想的要周到。”
隨即鳳王對其中的一個漢子道:“去把周通通知阿月,暫時按兵不動。為了那小丫頭,我就等等她好了。”
漢子應了一聲,連忙往外跑去。
不待鳳王說話,姚伯立即道:“鳳王還是早日回封地的好,時日久了,必然會讓京都方麵起疑,那就得不償失了。”
鳳王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知道了,但我怎麽也得歇兩天,為了看看建城名人,還有壞我事的家夥,我可是馬不停蹄的趕過來的。”
姚伯欲言又止,最後化為一聲歎息,“若是沒什麽事,老夫先退下了。”
鳳王起身對姚伯深施一禮,“還請姚伯保重身體,蕭鳳離不得姚伯。”
看著姚伯的背影良久,鳳王轉臉對那三名漢子道:“派人暗中監視杜溪就可,其他的讓她自由行走,不必理會。”
等人都出去了,蕭鳳這才又跌回到虎皮交椅裏,拿起沒喝完的酒繼續的喝了起來,一寸寸的過往襲上心頭,眸子漸漸地顯出了幾分迷離之色。
天,漸漸地暗了下來,從燈籠裏泛出了跳躍的紅光,生命力頑強的飛蛾撲啦著翅膀,想衝破那層阻隔,想要跳進那能燃燒生命的火源,即使是灰飛煙滅也在所不惜。
杜溪緩緩地睜開眼睛,圓滾滾的眸轉悠了良久,才緩衝完畢的智商回籠,她在土匪窩裏。
側頭看看杜鵑那可愛的小臉,呼呼的睡的正是香甜,乖巧的在自己的身邊,她忍不住彎起唇角,心裏滿滿的,即使是逆境,她也覺得滿足。
在這個世界裏,她有親妹妹,有親弟弟,有親娘。
但她把她們送走後,卻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沒了音信。
當初她們走的時候,親娘一再的重複著,讓自己等著她。
看她說的那麽的斬釘截鐵能把自己接走,讓她都相信她是有後台的,一定可以的,讓她曾一度的充滿了希望,期盼了良久。
直到她離開池家前,都沒有等她來接自己。
此刻這個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小娟兒,讓她體會了那種滿滿的親情。
也讓她覺得她不孤單。
“叩叩叩。”
不等杜溪有所動作,杜鵑動了動睫毛醒了過來,杜溪一笑,下地穿鞋,“看你跟著睡一下午,晚上還睡覺不?”
“叩叩叩,木白?”
杜溪快走兩步拉開門,一看是賊婆,頓時聳拉著臉,“嫂子有事?”
“呦,睡的挺好嗎!鳳王叫你過去用膳,哦,對了,鳳王讓你們倆把臉洗幹淨了在過去。”
她尤其是那句把臉洗幹淨了咬的極重。
杜溪頓時虎軀一震,心裏淚流滿麵,她這易容術得多爛啊,她還沾沾自喜呢,殊不知人家早就看出來了。
她尬笑一聲,“那麻煩嫂子給打水來吧。”
賊婆好笑的看了她臉上的毛一眼,怎麽看怎麽覺得眼熟……咯咯噠的笑了一陣,“好,你等著啊。”
杜鵑湊過來,“溪姐姐,我早就說嘛,你沾那嘬驢毛很奇怪啊。”
氣得杜溪用力的揉了揉她的頭頂,“姐還不是為了配合你的胎記?小沒良心的,還在往我的傷口上撒鹽。”
“溪姐姐,我這算不算,你常說的忠臣死的早的典故?”
“呃,那個,你還是梳梳頭去吧,已經成了小瘋子了!”
“那也是溪姐姐將我變成小瘋子的。”
“娟啊,你最近不可愛了。”
“難道溪姐姐要紅杏出牆了嗎?”
“你這臭詞濫用!”
……
待杜溪洗幹淨了臉,賊婆的黃豆眼頓時直了,半天沒反應過來。
杜鵑一臉得意的咳嗽了一聲,“嫂子啊,我姐姐是不是很美?二公子因我姐姐不理他,他都瘋了呢。”
看見溪姐姐那眼抽筋的樣子,杜鵑頓時啊了一聲,捂住了嘴,她好像說錯話了啊。
溪姐姐囑咐她不準對別人說起她們的過去。
若是讓人知道,她們就成了逃奴啦。
完了,完了,溪姐姐,你不要生氣啊,娟兒不是故意的。
不等賊婆反應過來,杜溪對她笑的好不甜美,“嫂子我們走吧,鳳王是不是等急了?不知道她的耐性怎麽樣啊。”
賊婆果然被岔過去,立即嘖嘖嘖了幾聲,“真沒看出來,原來姑娘小小年紀就生得如此姿容,也難怪姑娘要把自己捯飭的那麽醜了。快走吧,鳳王一定也會驚訝的。”
果然,杜溪一出側殿,院子裏的幾名守衛漢子都頓時露出了驚豔的目光,一直目送著杜溪進了主殿。
說實話,杜溪對前身這幅皮囊還是很滿意的,因為現代她也就是個中等相貌,不美,也不醜,就是所謂的一般人。
但如今說心裏話,被矚目的目光,沒有得意,卻領悟了害羞的技能,有些不好意的對坐在老虎皮上的鳳王尬笑了幾聲果斷的閉了嘴。
她感覺越是尬笑,越尷尬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