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婆子恨恨的淬了一口,“我早就看出杜溪那個臭丫頭不是安分的,要不是有夫人和老太太護著,我早就撕了她了,看那小蹄子這幾年張狂的,再看看這幾年越長,那模樣越發狐媚了,老奴擔心,讓她跟去助小姐上位,別沒起什麽作用,反而成了小姐們的絆腳石,或是讓她上了位,到那時我們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啦!”
大夫人被她這樣一說,也皺起了眉頭,傷感頓時又起,哽咽的道:“現在我隻有我的荷兒了,若不是還有我的荷兒,我早就跟著我的錦兒去了,嗚嗚……”
大夫人是孫嬤嬤奶大的,把她視為親生女兒般,更是又看著池錦長大的,看大夫人難過也跟著落下淚來,“夫人,您別難過了,大公子的仇還得靠您來報,少夫人是個提不起來的,好歹大公子留了一個後,還得靠您教養。”
突然被孫嬤嬤提起孫子,大夫人立即抹了一把眼淚鼻涕,“對對對,竟然把我孫兒給忘記了,快,去把他給我抱來,讓那沒用的教養,長大了也得和她一樣,快去。”
孫嬤嬤應了一聲是,轉身就往外走去。
宋婆子看著孫嬤嬤出去了,她那渾濁的雙眼轉了轉,討好的笑道:“夫人,那杜溪還綁不綁?”
其實她很想說,如果要去綁人,她完全也可以的。
大夫人看著她的笑,一股無名火頓起,對旁邊的青梅喝道:“你是死人啊,把她給我叉出去,笑成那樣,純粹給我添堵嗎?”
宋婆子滿心以為。匯報了這個天大的消息,能得到一個豐厚的賞賜,要麽也會把她從後門給調到夫人的身邊來伺候,可是這功勞沒有,還被夫人趕出去了。
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但她也隻能是憋在肚子裏,連聲喊著夫人恕罪的退了出去。
大夫人怎麽可能放過那些害死她兒子的人?最最可惡的是那個孽障,竟敢殺她的兒子?他真的以為沒了她的錦兒,這個家就是他的了嗎?他還真是做夢,她更不可能放過他。”
對於杜溪,她要好好想想,不管怎麽樣,也得為女兒打算才是。
杜溪還不知道,就因她所以為的雨天不會有人出來的地方,偷聽的人竟然不止一個,而且事情也越發的往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進展。
當杜溪聽說少夫人的兒子被搶時,她還真為那個軟弱的女人擔憂了一陣,自己的丈夫花心就算了,還死了。如今連兒子也被惡婆婆奪去了,她該怎麽活啊。
想了想這亂糟糟的池家,她都心煩,猶豫了一陣子,她去了老太太那裏。
這種連陰雨的天氣實在是讓人覺得糟糕,濕噠噠的,讓人覺得身上都是粘膩的,到了老太太的屋裏,她收好油紙傘,放在了門邊。
木青正好出來,看見她進來,便拿著手帕,給她擦了擦沾染了些水意的發絲,還有肩頭,埋怨道:“這天氣你不好好的在你院子裏待著,亂跑什麽?看看都濕了。”
杜溪的心裏頓時一暖,忍不住撒嬌小聲的道:“姐夫真有福氣,娶到青姐姐這麽賢惠的媳婦,讓我都嫉妒了呢。”
木青輕輕拍了她的手臂一下,佯怒般的也同樣小聲道:“小丫頭又貧嘴,找打。”
“啊,好疼啊,青姐姐,你原來這麽彪悍嗎?姐夫是不是每天都被你欺負啊嘿嘿……”
兩個人小聲的笑鬧過,便收起笑,進了裏間,杜溪給在床榻上打坐的老太太行了一禮,“杜溪見過老太太。”
老太太緩緩地睜開眼睛,有些疲倦的強笑了一聲,“就知道是你來了,外麵還在下雨麽?”
“外麵還在下雨,成了連陰雨了,老太太覺得如何?可有哪裏不適?
她想,老太太這個年紀,應該懂得,人生如同一場劇,不知道哪天會落幕,也是人的因果循環罷了,她是這也想,但卻不能說出來。
“我還好,死不了,隻是可憐我的長孫……”老太太說完又傷感起來。
杜溪立即岔開話題道:“老太太,我剛剛來時聽人說,大夫人把您的重孫給帶到夫人那邊去了,說是從今以後由夫人教養。”
老太太的表現注定是讓杜溪失望的……
她隻是愣了一下,頓時長長的歎息一聲,“她剛剛失去兒子,有個孫子在身邊也好。”
然後,然後她就發呆去了,什麽話都沒說,讓杜溪也說不出什麽話來,也許到了老太太的這個年紀,她想的更明白些。
畢竟她一個外人,沒有說三道四的餘地。更不是杜溪能管的,更沒有質疑的資格,所以又給老太太把了回脈,這才從老太太那裏出來。
看了看陰暗的天空,她打開傘和木青告辭了一聲,便往回走去。
然而聽到杜鵑的話,讓她大吃一驚,“啊?真的?假的?”
杜溪太震驚了,她怎麽都不敢相信,鄧姨娘竟然被人勒死在園子裏,她怎麽能不震驚?為什麽?是誰幹的?事情的發生,一件接一件的讓她更加的迷茫。
杜鵑用力的點著頭,“我去廚房打飯的時候,聽懂嬸子說的,這還有假嗎?大家都知道了,怎麽可能假的呢?”
杜溪頓時哀嚎一聲,往榻上一趴,“我睡覺,誰來也不見,就說我不舒服。”
“溪姐姐,你不舒服嗎?你哪裏不舒服?要不要看郎中?啊,我忘記了,你就是郎中嘛,你需要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杜溪在榻上打了個滾,“娟啊,我現在好的很,隻是不想再出門,僅此而已,讓你說給其他人聽的,乖,麽麽噠。”
杜鵑疑惑的看了看她,麽麽噠?那是什麽?心中疑惑,溪姐姐總說些她不懂的話呢。
杜溪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晨,她想,她可能太累了,不然不會睡這麽久。
她穿了衣服起身洗漱,杜鵑提著早點進來,看她起榻了,便抱怨道:“溪姐姐,你也太能睡了,昨晚,我那麽叫你起來,你都不起,還說我在叫你,你就碰死在枕頭上。”
杜溪驚訝的吐掉嘴裏的牙粉,“我真這麽說的?我有嗎?我怎麽一點都不記得呢?”
“啊?溪姐姐,你都不記得啦?看來你真的是睡糊塗了,算了,快來吃早膳吧,大公子今日出殯。”
“好了好了,別提他了,吃飯。”杜溪絕不承認她害怕。
吃了早膳,也沒人來叫她,她樂得清淨,在屋裏練字,盡量忽略傳進耳中的哭天搶地聲。
漸漸地,沒了聲音,估計棺木已經抬走了,她舒了口氣,也不出去閑晃惹事,有了上次鄧姨娘的事,她琢磨著,看來以後做事還得謹慎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