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院堂屋裏,二皇子和林熠烜坐在主位上,而二皇子的下手一個男子滿麵焦慮的坐立難安的樣子,他的身後站著一個青年男子,也是一臉的惶急。

池老爺和大公子小心的坐在林熠烜的下手,可能是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一時間有些冷場,讓屋子裏顯得有些讓人透不過氣的沉悶來。

這時,清風從外麵進來,附耳在二皇子的耳邊嘀咕著。

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二皇子竟然聽著聽著,唇角竟然彎了起來,漸漸地,他竟然笑出了聲。

就連本是焦慮的狄令輝都不免好奇,二皇子聽到了什麽,竟然讓泰山壓頂都麵不改色心不跳的人失態。

“還真是個無賴。”他帶了幾分自己都沒發覺的寵溺,他的聲音猶如呢喃,竟然誰都沒有聽清他說的是什麽。

心裏美的冒泡的杜溪一路高調的回到了梨院,被倆個粗使婆子雙手抬著進了屋。

裏麵的人頓時都看向她,她燦爛的笑容也因眾人的目光而凝固在了臉上。

狄令輝在看清楚她後,臉上立即溢出驚喜,走上前來,對著杜溪深施一禮,“狄令輝見過恩公,上次一別,一直未能前來拜謝恩公的救命之恩,還望恩公勿要怪罪。”

蕭澤的雙眸精光閃過,這個小小的女孩還真是給他一個又一個的意外,她還會給自己多少個意外呢?每一次他以為他看到了這女孩的全部,然而她竟然又給他製造了另一個想不到的意外。

聽著眼前的中年男子一口一個恩公,又是救命之恩,杜溪仔細看過去,覺得麵熟,“等等,我是什麽時候救過的你?”

“恩公施恩不記令狄某慚愧,恩公還記得月前在街上救的那個痛的直在地上打滾的人嗎?”

“啊,我想起來了,是你啊,你現在身體好利落了嗎?”杜溪幾乎在一瞬間就想起來他是誰了,抱著兩個婆子的脖子歡快的詢問道。

狄令輝又對她深施一禮,“多謝恩公,狄某已經痊愈,多謝恩公的關心,隻是今日還有一事相求,望恩公答應。”

池家父子不敢置信的看著狄令輝,竟然對一個奴婢如此畢恭畢敬,這讓他們想不明白。

杜溪揮揮小手,“你快別一口一個恩公的叫了,聽著累啊,咱們呢自在點,你也看到了,我一個小孩子,你說相求,就勉強我了,我一沒權,二沒錢,嗬嗬,能幫你的也有限,說出來,能幫的話,我盡力就是了。”

狄令輝強笑了一聲,“事關家母,家母本就有腰疾,一直都是不敢久坐,隻是不久前竟然起不來身了,狄某請遍附近名醫都說以後再也起不來身了。

“你名醫都請遍了,我去了也未必能治啊。先說好,我絕不是推脫之意。”

狄令輝有些著急的看向二皇子,然而二皇子卻是沒動,他靈機一動,立即道:“恩公,還請您務必去一趟,若是恩公都無法,我也就死心了,如是能將家母治好,狄某必有重謝。”

杜溪本來也想去看看的,但當聽到他最後一句的時候,小臉瞬間就冷了下來,什麽意思?她若是立即去就衝著那重謝去的麽?她是愛財,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她的職業操守絕不容忍玷汙,這是原則性的問題,不容一點忽視,對於她來說,重於泰山。

“你也看到了,我現在不良於行,實在抱歉。”杜溪腹誹,真是不會聊天。

狄令輝僵了下,頓時看向那個坐在兩個婆子手上的孩子,他好像還是低看了她,令他慚愧的低頭,又對她施了一禮,“令輝錯了。”

二皇子眸中一抹光華閃過,她好像又刷新了一遍他對她的認知呢。

隨即他的唇角噙著一抹淡笑,“行了,我看你的腿腳也該好了吧?這段時間你伺候的本殿下也辛苦了,稍後本殿下會賞賜你幾百兩銀子,省的你背地裏罵本殿下小氣。”

“杜溪謝二殿下賞賜嘿嘿。”杜溪別的沒聽到,隻聽到那幾百兩銀子的賞賜了。

她讓兩個粗使婆子放下,踢了踢腿,笑道:“看看,殿下不說,我都不知道,還真好了……”

……

二皇子起身往外走去,“走吧,本殿下就屈尊陪你走一趟好了。”

“咦,三皇子去了哪裏,我就說嘛,好像少了個人。”

屋裏剩下的幾人,沒人能回答她,她撇撇嘴便追了出去。

池家和狄家之間隻隔了一個縣衙,一行人出了池家的大門。

都怔楞了一下,池家大門口幾乎被百姓圍了個水泄不通,沒人認識二皇子。

他們的眼中隻看到走在兩個俊美少年中間的那個小小一團的女孩。

嗡嗡聲中,隻聽有人說。

“看,那女孩就是小神醫。”

“對,沒錯,就是她,就是她治好了縣老爺的病,那天我看的真真的。”

“是啊,沒錯,就是她,那天我跪在門口求了半天,想讓小神醫給我爹看看,可是池家的管家說什麽都不理。”

……

說什麽的都有,杜溪驚訝的看著百姓們。

她這麽有名了嗎?她怎麽都不知道?

陪在後麵的池家父子麵色變換不定,他們也是才知道杜溪出的風頭這麽大。

二皇子給狄令輝使了個眼色。

狄令輝快走幾步止住了要下跪行禮的夫人和兒子。

相攜的簇擁著二皇子一行人進了院子,關上了大門。

狄家沒有池家的富貴和氣派,看起來中規中矩的,隻有兩進,一路上也沒看見多少的丫鬟小廝的,但所見的都安靜規矩。

狄家人口簡單,沒通房小妾,庶子庶女的,主子也就幾個,狄令輝的夫人隻生了三個孩子,女兒已經入宮,如今隻有兩個兒子。

此時正扶著狄夫人跟在後麵。

“二皇子,不若先去書房喝杯茶……”

“不必,本殿下也代池婕妤問候一下老太太好了,狄縣令不必客氣。”

狄令輝聽到他提起女兒,臉上頓時閃過溫和,對二皇子更加的恭敬,“多謝殿下,殿下裏麵請。”

狄老太太住在府邸的後院裏,從裝修到布置規格都比池老太太高出了一等不止。

穿著一身深綠色衣裙的婢女對杜溪等人先行了一禮,這才對狄令輝道:“老爺,夫人。”

“巧新,老太太可是醒著的?”狄夫人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