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那消息跟長了翅膀一樣,當天下午就被蘭堙知道了。

雷打不動的蘭堙當即就把桌上的銅錢給甩了,旁邊伺候的常侍當即就嚇了一跳,“大人發生了什麽事?”

隨即想到自己剛剛無意說的話,頓時怪異的看了他一眼,“大人,是,因為護國將軍嗎?”

蘭堙這時已經發現自己失態了,慢條斯理的捋了捋袖子,又把那三枚銅錢撿了起來,“不是,算不出來,還是算不出來。”

是的,他還是算不明白她,為什麽總是一團迷霧?

這麽多年,他什麽都懶得做,隻研究她了,為了這副卦他向天偷了三年。

可還是依然一無所獲,如今詐然聽到她表白的消息還是擾亂了他的心神,這是他不能原諒自己的,也是不允許的。

顧如溪回到宮中,朝元帝正在批閱奏折,小臉上一片冷凝之色,連她進來都不知道。

她對那奏章是看了就頭疼,不知道為什麽她很不喜歡,所以她坐在朝元帝的對麵看著朝元帝臉上的那朵花,抬手去拿著老太監給皇帝準備的點心,點心做的極為的精致,又鬆軟,入口即化,她吃的井井有味。

朝元帝後知後覺的抬起頭看到了她還嚇了跳,條件反射的往後仰了一下,有些不滿的道:“你這段時間連睡覺都不回來了,是不是被哪個美男抱住了你的腿?”

一句話讓對麵的顧如溪瞬間噎到了,她還沒嚐出味道囫圇的咽了下去,噎的她直翻白眼。

朝元帝好笑的給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麵前,沒好氣的道:“又沒人和你搶,你至於這麽急麽?”

顧如溪拿起茶一通灌終於緩口氣,拿著帕子擦了擦手,“還不是你的話?我可是為了陛下明察暗訪的去看美男的。”

朝元帝咳嗽了一聲,“左不過就是男人,我又不是要和他們談情說愛,不過是政治聯姻罷了,主要就正君一個,你用得著這樣嗎?”

顧如溪一把拿出小冊子,放在了朝元帝的麵前,“那哪能不一樣?就比如宋禦史家的二公子,那就是個紈絝,而且還是無恥之徒,家中的丫鬟都快被他睡遍了,再比如刑部侍郎家的大公子也是在名冊上的吧?卻是個好男風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若是沒發現他的這點弄進宮裏來,陛下你的頭上就是一片綠啊。”

朝元帝咳嗽了一聲,腹誹,姐姐可真是對她還這樣用心,心裏感動的喉嚨發澀。

她借故拿起麵前的冊子,“這是什麽?”

顧如溪喝著茶水道:“唔,這些都是人品不錯的公子,有庶出,有嫡次子的,嗯,相貌也是不錯的。”

朝元帝翻開冊子看著上麵每張紙上有萬分逼真的畫像,還有某某家,嫡庶出,行幾,還有性格等等十分的詳細。

她一頁頁的翻看著,心裏卻是酸酸軟軟的讓她滿是感動和慚愧。

“姐……”

她喃喃的出聲,當即便發現自己失態,眼裏劃過水光,“竟然如此的詳細,多謝你了。”

顧如溪笑的沒心沒肺,眨了眨眼,“是你對我好,我才盡心盡力啊,玩笑了,托陛下的福我也算是閱遍美男了。”

“嗯,那音陌可有喜歡的,有的話說出來,我給你賜婚?”朝元帝對她曖昧的眨了下眼。

意外的是,當即顧如溪就有些扭捏起來,臉上還出現了兩片紅雲……

朝元帝驚訝了,頓時好奇的探著身子問,“說說是哪家的公子?說來聽聽,要是沒問題,我大婚當日也讓你完婚。”

顧如溪顧不得再羞窘,雙目囧囧有神的望著朝元帝,“真的?說話算數。”

這更讓朝元帝大奇,“君無戲言!”

“嗯,也不是哪家的公子了,他是如意樓的東家……”

她便把如何逍遙相識的事講了一遍,然後熱切的看著朝元帝等著她說賜婚的事。

然而朝元帝道:“聽你這麽說,你不過今日才認識他?”

顧如溪點了點頭,一副是啊,怎麽了?

杜鵑怎麽可能隨便就把一個男人送給姐姐?更別說她都不認識,更是不了解,怎麽能這麽草率?姐姐失憶了倒是好事,好像沒了那麽重的心思了。

便委婉的道:“音陌,稍後朕讓人去了解一番,若是他真的就是個普通的商人,那麽若是姐姐喜歡,就娶了他,先別著急。”

顧如溪當即著急道:“陛下不行啊,你,你最好盡快的下旨!”

杜鵑更不懂了,看她那固執的樣子,疑惑問,“為何不行?還要盡快下旨,你就喜歡他到了著急的地步嗎?還怕人搶去了不成?”

顧如溪臉上閃過黯然,片刻才輕聲道:“因為他,他快死了。”

“什麽?”朝元帝一著急當即把長案上的水碰灑了,兩個人當即先顧不上說話,一通擦抹的。

邢公公聽到動靜走了進來一看,尖聲道:“哎呦,陛下這是怎麽了?水灑了您倒是喊老奴一聲啊……”

顧如溪掏了掏耳朵,麵無表情的坐回到對麵去了,而朝元帝好像已經習慣了他的那個調調,一點感覺沒有的隨口道:“無礙,你出去吧,朕和護國將軍正在說政事呢。”

邢公公雖然應了聲,但還是又給朝元帝衣襟上的水擦拭了一遍,這才對朝元帝提議道:“陛下,換身便裝吧,也好鬆快鬆快。”

朝元帝看了看,一想也是,便點頭道:“也好,你去拿出來,讓護國將軍幫我穿就行了。”

其實她是要自己穿,隻是穿一件衣裳而已,否則他非得親自伺候不可。

果然,邢公公當即拒絕道:“陛下,您就讓老奴伺候您吧,若是您嫌棄老奴,老奴就追著先皇去了,去伺候她老人家去。”

朝元帝臉上抖動了一下,出現了明顯的悔意,立即投降,“呃,朕就是說說,你快去拿吧,已經濕透了真不舒服。”

邢公公頓時大驚失色,高呼一聲,“老奴該死……”說完就往後麵跑了。

顧如溪笑出了豬的聲音,引得朝元帝扶額長歎……

心裏想的是,這回姐姐該明白她為什麽盡量不惹這老家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