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溪在石洞裏一直待到第三天,她腦中一片清明,她本就是異世之人,何必攙和到那些本就與她無關的人和事裏去?為何要把那些人和事都強加在自己的身上?她決定自私一回,決定卸下自己給自己套上一個可笑的枷鎖。

此刻的她一身玉色長衫將她的眉眼都襯的更加的清麗動人,新葉般的眉將那雙本就好看的眼襯的更顯清亮。尤其是此刻從內心裏祛除了所有的枷鎖,讓她整個人都顯得灑脫之極。

看得清歌暗自著急,他好像猜透了幾分她的心思,隻是有些不死心的問道:“你決定好了嗎?怎麽打算的?”

顧如溪清冷一笑,“清歌,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保護,然而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今日,我們就此別過吧。”

雖然驗證了自己的猜測,清歌的心裏還是震動了,他還是試圖挽留道:“溪兒,你難道真的打算和霍遊走嗎?”

顧如溪坦然的看向籠罩在黑衣裏的清歌,“沒錯,我決定離開。”

“為什麽!”清歌有些弄不懂眼前的女子,他知道她是特別的,不能和其他女子相提並論,然而,她如今的榮耀可以說,是任何一個女子都無法企及的,然而她卻想著離開。

“因為……我倦了。”顧如溪看向遠處的湖麵,此刻湖麵平靜的猶如一麵鏡子,在柔軟的斜陽下泛著刺目的光,亮的讓人不敢直視。

清歌看著這樣的顧如溪,心裏極不是滋味,半晌都說不出一句話。

顧如溪看看天色已然不早,歪頭看了清歌片刻,“隻是很遺憾,到現在也沒看過你的容貌,不過神秘總是美的。”

她好像隻是隨口一說,並沒有指望她能看到,或者執著的非看不可,而是灑然一笑,“清歌,後會有期。”

說完她便笑著翻身上了騾子的身上,用力的一磕騾子的腹部,騾子疼的噅噅叫著狂奔而去。

清歌仰頭看向天空,第一次摘掉了戴在頭上的帽子,帽子和披風是連在一起的,這一摘下來,即使是不再烈的日光,也讓他本能的擋住了雙眼,露出的是指縫間那抹常年不見光的皮膚,還有一抹嫣紅的唇。

他如同任性的孩子般隻是想放縱自己一次,猛然間又把帽子戴了個嚴實,好像剛剛不過是眼花了,看錯了。

一朵湛藍色的煙花在斜陽滿天下綻放出奪目的光彩……

騾子的腳程絕對不比馬兒跑的慢,光與影急速的交錯著,甩在身後的是一地碎金的斑駁,從頭到尾,誰也別想來支配我的人生,誰也不行……

即使她說的格外灑脫,然而那個人的每一句話都重重的敲擊著她的心房。

他說你在我身上已經打上了印記,就想拍拍手走人?做夢。

他還說我承認我曾經把你當成了棋子,可是我卻在不知不覺間放不下你了,那句“我心悅你”如同施了魔法般讓她記憶猶新,到如今耳邊仍然清晰的回**著那四個字。

蕭澤這一次,我真的決定放掉你,也希望你放了我,讓我們從此以後我們天涯永不見。

遠遠望去,半山亭籠罩在金色的夕陽之下顯得朦朧又夢幻,路兩邊因騾子跑動的疾風而彎了腰身。

突然騾子被驟然拉起的繩索絆的在地上滾了兩圈,痛的又噅噅出聲,而它身上的顧如溪早已飛身而起,雖然輕功沒練到爐火純青,但還是讓她沒有和騾子一樣狼狽的在地上打滾。

十餘名黑衣人阻斷了她的去路,她不慌不忙的雙手籠在袖子裏,從容不迫的看著麵前的黑衣人,“是來殺我的嗎?”

黑衣人都沒有說話,她挑眉,“既然你們都是炮灰,那就讓你們的頭出來吧,攔了姐的路,卻不說話,也不攻擊,這讓人很蛋疼的好吧?”

黑衣人垂著眼,心說,我們什麽都沒聽到。

顧如溪左右看看,“閣下是來送我的嗎?那我就在這裏謝過了,既然已經送過了,那就告辭,不用再送了。”

說著她直直的向黑衣人走去,眼看就要和路中間的那名黑衣人撞在了一起,她突然的把手中的藥粉灑了出去,黑衣人顯然有所防備,武功更是在她之上,急速的飛身向後退去。

顧如溪的眉頭卻是皺了起來,也是運氣輕功,逼近黑衣人,然而對方隻是一味地躲閃,就是不和她動手,她清楚的知道,她唯一輸在她學武功的時間短。

顧如溪這次是真的怒了,抽出靴子裏的匕首,不再顧忌的下了殺招。

她明知道不是他們的對手,但她的師傅是幽衛首領魅影清歌,這一刻終於領悟到了清歌一次次的和自己實戰練習的厲害之處了,隻是她這一次是真刀真槍的無所顧忌的去殺人。

她這一下出殺招的逼出藏在暗處的人,盡管她練武時間還短,黑衣人在隻防禦的情況下還是被她攻的手忙腳亂起來。

腦後風聲襲來,顧如溪不知道和清歌還有霍遊對戰過多次,她的身體又靈活,擰身躲了開去,瞬間看清了來人。

兩個人相隔一丈的距離站定,他一身藏青色的綢袍在碧綠草木和金色的斜陽映照下,長身玉立,俊美異常,隻是那雙黝黑的眼眸下透著冰冷的凉。

她同時冷笑一聲,盡管知道不是他的對手,她還是選擇了毫不猶豫的出手,“消息真是靈通,清歌還真是你的一條忠犬。”

蕭澤眸色幽深,卻也不和她逞口舌之快,一點都沒客氣的和她交著手,隻是幾個回合,兩個人就滾倒在地,連她手中藥物都沒來得及出手就被蕭澤用他整個人綁住了她的手腳。

所有黑衣人好像是經過排練般的同時轉過身去,還往前了十幾步這才站定。

他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冷,他的聲音卻是從未如此的涼薄,“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麽和我同生,要麽和我共死,你選哪一個?”

顧如溪大動幹戈了這麽久,又加上被氣的氣息不穩,喘息不定,眸光也是同樣的幽寒,回過頭去看向身後這個煞星,惡狠狠的嚷道,“蕭澤,我和你前世有仇是不是?算我求你了,放過我好不好?”

“不好……”蕭澤眸光如海說的極為的平靜,平靜的就好像再說今天天氣很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