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輝順著漏洞滿滿的窗欞灑了進來,杜溪才仿佛做了一個夢般的醒了過來,跳下地,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塵土,這才出了屋子,被耀眼的餘輝刺的她本能的抬起手擋住那刺目的光芒。

隻覺有個自己的家真好,盡管是破屋陋室,她也自在,笑意剛起卻凝固在唇邊,夕陽的光芒之下,一個長身玉立的身影矗立在那裏,猶如一尊雕像,不動如山。

她的心一緊,快速的走了過去,不免身體都跟著有些僵硬,臉上想露出一個笑臉來,但臉上的肉都覺得是僵硬的,唇角顫抖,幹笑兩聲,“殿殿下,怎麽,怎麽會在這裏?”

“好巧,原來你也在這裏。”

光芒大盛的晚霞裏,她看不清那張雕刻的臉孔,看到的卻是男子晦暗不明的神色,杜溪很想大喝一聲:你是睜著眼說瞎話,又向他挪近兩步,“我這不是給娟兒和霍遊他們找個地方安置麽,不然總在殿下那裏也說不過去……”

她靈機一動覺得隻有這套說辭能說得過去。

夕陽勾勒出他完美的側臉,與平日裏的冷冽有所不同,橘黃的光投射在他的臉上,美的驚心動魄。

杜溪果斷的垂下了眼,讓她一下就想起來一句話,這是他和她的角逐,誰先動心,誰就輸了。

的確如此,她雖然喜愛美人,但絕不會為了美人連命都不要,她還沒那麽花癡。

“大皇子和你說了什麽?”

杜溪驚訝的抬起了頭,“殿下派人跟蹤屬下?”

她不得不這樣想,知道她見過大皇子,還知道她住在這裏,那麽隻說明他派人跟蹤她了,一著急口不擇言的連“你”都說了,這讓她有著隱隱的憤怒,隱私,她和誰要隱私權去?

蕭澤好似並沒有隱瞞她的意思,也沒有怪她部分尊卑,隻是沒想到她挑破,淡淡的道:“跟蹤?”

杜溪的理解是,下一句,你配麽?

所以她很理性的道:“殿下是不信任屬下麽?”

“和信任無關,你不妨想,我是在保護你。”

他用的竟然是我,而不是本殿。

杜溪不打算在和他打啞謎,“殿下,杜溪想要個明白,殿下為什麽一直捏著杜溪不放。”

“大皇子已經和你挑明了麽?”

“殿下是覺得我還有用嗎?”

“他到底是怎麽和你說的?”

“殿下,杜溪在殿下身邊一點好處都沒有,隻會被人利用,這京都波橘雲詭的,不是杜溪這小嘍囉可以應付的,我娘和杜大就是之一。”

杜溪說完,兩個人同時都住了嘴,說了半天,誰也不理誰的問題,都在問著各自的。

然而卻是誰也不回答誰的。

良久,蕭澤才慢悠悠的道:“如果我說,我看上你了,你信麽?”

等到的並不是女子羞紅了臉頰,更不是女子欲語還羞,也不是女子嬌嬌怯怯,讓蕭澤十分意外。

杜溪的確楞了下,這下她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對於蕭澤的想法,若是她知道,定會笑抽了。

他要是說:我愛上你了,她一定會頓時臉紅心跳,可是他隻當她是個物件般的說,我看上了這個東西,實在是讓她的心裏翻不起一點彩色的水花來。

她卻緩緩地跪了下去,垂下了她孤傲的頭,“求殿下救我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