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在門框上的少年眉眼精致,似笑非笑,以一個主人的姿態,擋在沙利葉麵前。
他的衣領開著,細膩壓褶的乳白色襯衣鬆鬆垮垮,脖子上有一抹指痕,像是被人扣住脖頸掐過,又像被牙齒咬過。
裝扮中透露著肮髒的心思。
穿著及膝的黑色短褲,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腿,腳踝處露出一段長條暗紋柔軟線襪,半脫半套堆在小腿以下,腳上踩著女式的粉色拖鞋,是誰的不言而喻。
像個可以任‘人’宰割的傀儡。
他就是穿著這樣的衣服引誘她的嗎?
人類天真而純良,生命也短暫,沒有見識過黑暗種族的陰險與狡詐。
使用這樣的手段,實在肮髒卑鄙。
沙利葉手中的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被他一把丟開。
麵無表情地伸出手,無視眼前的障礙,直接穿透了空間的束縛。
他迅速而精準地接近,一把抓住了眉眼挑釁的少年。
塞繆爾依然保持著他的笑意,甚至多了一絲嘲諷。
沙利葉的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團死物。
可少年笑了,用一種善解人意的語氣說,“她醒了哦。”
沙利葉抬眼。
錯開少年肩頭,看到不遠處坐在**,睜著眼睛錯愕地看向他的唐念。
眼神是明顯的被嚇到了的神色。
更雪上加霜的是,傀儡的胳膊無力地垂落向下。
塞繆爾緊捂著受傷的肩膀,眼中泛著紅,望向唐念,
“我隻是不想讓他打擾您休息,看到主人那麽累,好不容易能夠……”
邪惡的黑暗種族。
沙利葉一把推開那具傀儡,踏入了結界的領域。
動作不帶一絲猶豫,抓住了**女孩的頭顱,五指收攏,冷冽的一施力。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哢嚓”,女孩的頭部與軀幹分離,
她的身軀失去了生命力,抽搐著扭曲,無力地歪斜倒落。
“用這種伎倆欺騙我。”丟開那顆頭顱,沙利葉回頭,“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蠢。”
少年卻不笑了,眼裏都是擔憂和恐懼,一副被嚇到了的模樣。
……沙利葉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塞繆爾下一秒就轉過身,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主人,您相信我了嗎,他是真的想要殺您,如果不是我準備了一具傀儡,可能他就要……”
少年麵對的方向是一麵鏡子。
鏡子裏倒映出與腳下一模一樣的房間,隻是中間多了穿著一身睡衣,捂著脖子,滿眼驚恐和後怕,震驚地看著他的唐念。
“念念,我……”沙利葉剛開口,就看到唐念後退一步。
空氣中像隱藏著一根危險的斷電線,從他這端一路滋啦燃燒到唐念那裏,一間臥室容納三個人還是顯得有點擁擠了。
帶著淡淡沐浴後香氣的房間湧動出危險的氣息,玻璃上漸漸出現了白霧,寒氣變得清晰可見。
沙利葉緩慢地轉過頭。
對上塞繆爾那對無辜剔透的紫色眸子。
“我應該先殺了你。”
少年眼中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笑意,在轉過頭的一瞬間迅速變成擔憂和慌張。
“主人,他好像很生氣,我在這裏頂著,您沿著光的方向一直往深處走,會讓人接應你。”
剛從睡夢中醒來的唐念被深深震住,“……啊?”
太突然了。
怎麽回事?怎麽氣氛忽然變得這麽緊張?
剛睡醒怎麽她就要逃亡了?怎麽沙利葉就這麽突然地要拔她的頭了?給她的思考時間短到幾乎沒有,唐念視線下移,注意到塞繆爾的胳膊也不見了。
……沙利葉現在這麽凶殘嗎。
“主人,您……”塞繆爾說不出話,他被刺眼的白光封了喉。
唐念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難,她一刻也不敢再待在這裏了,沙利葉目光轉過來的瞬間,她連忙偏過頭去,含糊地說,“好困我要休息了,你們先聊。”
“唐念。”身後傳來沙利葉溫柔的嗓音。
無端激起一身冷意。
不久前,唐念準備睡覺時,塞繆爾敲開了他的門。
看對方體貼的壓低聲音,隨後進入了她的臥室,還抬手設下屏障,唐念心中一緊,知道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你怎麽來了?”
1v1的時刻又到了。
這個夜比想象中的還要漫長。
唐念屏息,憋紅了眼眶,柔弱地說,“對不起,你也一定很生我的氣吧?我不想看到你們爭執,都是我的錯,你們要怪就怪我……”
可她正演到一半,手腕被人抓住。
少年搖頭,沒等唐念開口,用溫和的目光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
良久後,才輕聲開口,“他怎麽那麽粗魯。”
唐念心裏咯噔一聲。
又聽到對方輕聲體貼地說,“累了吧?主人先休息一下吧,我會守在這裏的。”
這是怎麽回事?
詞說了一半卡在那裏,唐念不上不下,站在原地不動。
“放心。”對方露出笑容,安撫道,“我隻是想守在這裏,僅此而已。”
唐念仍舊遲疑,“你不生我的氣嗎?”
“會有一點難過,但是我不想看到您自責。”少年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柔和地說,“我說過,隻想讓您獲得快樂,我從來沒有想過和他們爭奪。”
唐念愣了一下,原本醞釀好的台詞又憋了回去。
她看著塞繆爾,少年眉眼漂亮,讓人絲毫懷疑不了他的真心。
他的脖子上不知什麽時候又多出了一個黑色項圈,樣式格外熟悉。
唐念伸手摸了摸,還能摸到烙印著刻有他名字的符號。
“怎麽又帶上了?”
“它是我曾您屬於過您的證據,不帶上它,我怕和您的最後一點點羈絆也會消失。”他看起來很低落,“我說過,我隻是您的奴隸,您想怎麽對我都可以,隻要不趕我離開。”
唐念緊繃的心情徹底放鬆,“塞繆爾……”
“我沒關係的,主人。”少年抬起頭。
紫羅蘭色的眼眸好像含著水霧,眼尾壓著睫毛的陰影,實在是漂亮。
美好溫柔的少年,又體貼懂事善解人意,還不爭風吃醋。
唐念由衷說,“還是你最好。”
“您快點休息吧。”少年纖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耳尖也染上漂亮的薄紅,“我並不想做什麽,我隻想這樣陪著您,能看著您就已經讓我感到很幸福了。”
看她睡覺?
唐念思考這句話。
少年穿的很單薄,腳上的鞋子也不知所蹤,看起來很匆忙,像是精神和體力都極度疲憊。
眼中透露出擔憂,以至於連房間都躊躇不敢踏入,隻站在門口的一小塊區域,讓唐念隱隱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內疚。
“你來就是想看我睡覺?”她眼神疑惑。
少年點頭。
白皙的皮膚透著牛奶般的純淨,從他身上看不到絲毫心機。
塞繆爾輕聲細語,"可能您不會相信,但我的願望隻是能夠守護著主人,並沒有想過要獨占您。”
唐念有點頭暈目眩。
少年身上帶著若有似無的清淡香氣,已經壓過了房間中的草木香。
“我沒有幻想過在主人心中占據特別的位置,隻希望留在您身邊……是不是太貪心了?"
他這種看起來像是快要流淚,卻極力露出笑容的模樣,讓唐念更加眩暈。
感覺不答應他的話,他下一秒就要碎了。
“當然不是。”
“那您快休息吧。”少年輕柔地握住唐念的肩膀,引導她向床邊走去,“我會在這裏陪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