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竹吃驚地看向他,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的眸色很深,像是一汪不見底的黑潭。

謝離危的喉結滾動,腦子一片空白,但理智不停催促他快點說些什麽,來打破二人之間的尷尬。

他知道今日那個吻不合時宜,且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這個吻必然讓她尷尬又難堪,是他太衝動了。

“今日是我錯了。”他攥著她的手腕鬆了力道,隻是虛虛握著,若是宋瑤竹想掙開他,隨時可以。

“妾身不知道王爺在說什麽。”

宋瑤竹的唇都抿緊了,她的臉色出奇地嚴肅。她的心裏也在打鼓,不希望謝離危再談及那個吻的事情。

但不說清楚,二人之間又很尷尬。但她怕聽到他的告白,很怕......

“今日那個吻是我衝動了,我隻是太生氣了。”

忽地有口氣從宋瑤竹的胸口抽出,不知是不是因為這氣出的太順暢,以至於她的心髒有絲酸楚。

“你今日說了那樣的話,是個男子都想證明自己。本王隻是太生氣,你日後莫要再拿這樣的事情說事,任何一個男子都受不住這樣的挑釁的。”

謝離危的眼睛直直盯著她,他哪裏看不出,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宋瑤竹的整個身子明顯放鬆了下來。他心裏不免有點淒涼。

宋瑤竹輕壓下巴,“是我言語無狀,王爺勿怪。我日後定謹言慎行,不會再這般。”

她從他的手裏抽回胳膊,“王爺,時辰不早了,早些安寢吧。”

看著人進了內屋,謝離危的心和手一樣空空。視線轉投到那盒無色的口脂上,他拿起盒子把玩了一下,暗暗告誡自己,不能操之過急。

她該是很生氣的,但這樣的情況下,還是給他送了口脂,說明她的心裏還是在意的。

隻是......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雖然抹了口脂,但依舊可以摸到堅硬的死皮。

他懊惱地想殺人,他們的初吻怎麽能如此糟糕!

不對,方才王妃都說了,此事揭過去了。那個吻不算!不算!他們的初吻必有個美好的回憶!

今夜二人注定睡不實,睡不實的還有在獵場的貴妃。

她沒想到,皇上去了大昭寺竟然沒有帶她!

那大昭寺有誰,逍遙王和他那個酷似謝婉清的王妃啊!

她都不知道宇文無極此行,隻是為了見謝離危還是那個宋瑤竹!

還有,她高家的事情......

“本宮讓你去辦的事情,可辦好了?”

莫雨恭敬上前,道:“娘娘放心,此事已經辦妥了。”

貴妃看著鏡子中已經初有衰老跡象的自己,心中無比難受。

年輕貌美挽留不住帝王的心,如今的自己更是了。

“本宮乏了,熄燈吧。”

帳外,宋文悅一直讓人盯著劉曼麗。

她想,既然夢中的自己成為了三皇子側妃,那掌握先機的自己,為什麽不能成為正妃?

她本不打算對這個劉曼麗下手,因為在夢裏,她並不是三皇子正妃。可夢中的三皇子並沒有封王,她想,現實既然發生了變化,那旁的事情說不定也會改變。那劉曼麗說不準就是她成為正妃路上的阻礙!

因而,她得知今日皇上帶著大批官員去了大昭寺後,想今夜守衛不如之前森嚴,說不定就是動手的好時機!

“四小姐,您猜的果真不錯,那劉小姐今夜出去了!”

宋瑤竹冷笑,三皇子雖然封王,但王府還在修繕,沒有出府獨居。那劉曼麗亦是正在議親,家裏看得緊。他們二人若是想要私會,可不得找這樣的機會嗎?

“動手吧!”

子時,一場大火忽地燒起來,很快所有人被“走水”的叫喊聲吵醒。

貴妃正夢魘著,聽到“走水”二字,驚得一聲冷汗。夢裏,她親手點燃了鳳梧宮的火苗,她以為,那場大火會將一直壓在她頭上的謝婉清和那些束縛燒個幹淨,孰不知,那是夜夜夢魘的開始!

“怎麽回事!”

“女眷營裏不知道誰的帳篷忘記熄火,燃了起來。”莫雨趕緊給她披上鬥篷,扶著她出去住持大局。

那火勢很猛,幾個靠近的帳子都燒了起來。加上他們紮營的地方離水源不近,撲滅火勢,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可有人員傷亡?”

“回娘娘,沒有!”士兵如實道。

就在大家將心放回肚子裏的時候,聽到一個姑娘道:“劉姑娘怎麽不在!”

“哪個劉姑娘?”

“禮部侍郎家的小女兒,劉曼麗。”

聽到這個名字,貴妃的臉色沉了下去。三兒子一直求娶這個劉小姐,貴妃便不怎麽喜歡她,隻覺得此女日後怕是要勾的她兒子不認她這個母妃了!

如今半夜竟然偷偷跑了出去,不管做什麽,這名聲可都沒了!她可不要一個沒有清譽的兒媳婦!

“劉夫人何在?”

劉夫人的臉色亦是慘白,她睡得正沉,就聽到走水的消息,左右找遍了女兒都沒能找到!

這個死丫頭跑哪兒去了啊!

“今日晚膳的時候,她還是在的。”

“貴妃娘娘,曼麗不會出什麽事了吧!”劉曼麗的好友無比擔心。

貴妃一個冷眼掃過去,“傳禁軍副指揮使!”

副指揮使哪裏能擔起貴女被擄走的罪名,直言道:“整個獵場都在臣等的監控之下,不可能有歹人進入!請貴妃娘娘給臣時間,臣一定給您一個答複!”

不多時,副指揮使帶著一名小兵過來道:“娘娘,事情已查明,是劉姑娘自己跟人走了!”

旋即那小兵說,自己見到劉曼麗和一個男子上了馬車。劉曼麗還主動給了他封口的銀子,叫他不要聲張。

滿場女眷嘩然,尤其是劉夫人,十分不可置信。

“怎麽可能!我女兒向來乖巧,怎麽可能跟旁人走!定然是你!是你擄走了我的女兒,還汙蔑她的清白!”劉夫人說著就要衝上去拍打那名小兵,被人攔了下來。

“放肆!娘娘麵前,你怎敢動粗!”莫雨斥了一聲。

貴妃也冷言:“既然是你女兒主動走的,那就是你的家事了,本宮不插手。散了吧,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眾人行禮告退,人群中的宋文悅微微勾唇。

明日起,這劉家小姐就聲名狼藉了。一個主動跟男子走的女子,怎麽嫁入皇家?更遑論成為正妃了!

哈哈,讓她礙自己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