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內的流言再起的時候,勸宇文無極立後的折子已經堆得有半人高。

宇文無極很不耐煩看到這樣的折子,這不就是逼著他去立一個皇後嗎?

雖然他自己殺了謝婉清,可不得不說,如今後宮裏的女人中,他覺得沒有人能比得過謝婉清,也沒人能勝任皇後的位置。

“皇上,淑妃娘娘讓人送了她親手做的荷花酥過來。”

宇文無極垂眸看著那碟荷花酥,腦海裏浮現出的不是淑妃的模樣,而是謝婉清。

唐雙一直都在模仿謝婉清,模仿她的恬靜美好,模仿她的大度賢良......

她是謝婉清教出來的,卻始終一副立不起來的模樣。她總是楚楚可憐的模樣,將自己擺在弱勢的位置上,讓人來同情憐愛,她不用說一句話,旁人就能替她將所有事情都解決了。

她這樣的性子,在後宮裏當個寵妃還行,但是做皇後,有點擺不上台麵。

宇文無極這樣想著,這荷花酥也變得沒有胃口了。按說唐雙這樣的女子,若不是她是謝婉清的女官,他都不想要她。

“撤下去吧,朕沒有胃口。”

李維便讓人拿了下去,又問皇上:“珍妃娘娘問您什麽時候得閑,想帶小皇子過來瞧瞧您呢。”

想到自己的小兒子,宇文無極覺得自己也年輕了不少。自己還是要和年輕的人在一塊兒,才顯得自己的精氣神旺。

“叫她來吧,朕累了好些日子,也該鬆快鬆快了。”

宋文悅帶著小皇子來乾坤殿,還陪著宇文無極用了午飯。

等宋文悅走了之後,李維笑著服侍著宇文無極躺下,“六皇子殿下一來,您高興地能多吃下半碗飯呢!”

宇文無極想到兒子那可愛的臉,也欣慰的笑了笑,“小孩子有朝氣,看著都讓朕覺得自己也年輕了許多。”

宇文無極便在這欣慰感之中睡了過去,然在眾人都無視掉的翊坤宮內,皇貴妃盧英紅整個人神采憔悴,人都瘦了一大圈。

自打自己被奪權之後,宮內這些下人見人下菜碟,自己是吃不好也住不好。

以前自己沒掌權的時候,自己宮內的冰塊就算沒有超額,那也是大塊大塊的冰。如今到自己這兒的都是碎冰,很快就化了。

因前朝修建運河的關係,後宮也縮減了開支,本來的分例還能有多出的,可以打賞下人,這樣下麵的人做事也更上心一點兒。現在縮減後,整個翊坤宮都過得緊巴巴的。

沒了油水,下麵的人難免起了懈怠之心,也有了找關係出去的念頭。

加上她又不是什麽和善的主子,動輒打罵是常事。前些日子有個小太監認了個義父,找了關係想去淑妃的宮裏當值,被她知道後,當即讓人打斷了他的腿。

哼,想才她的宮裏出去,做夢!

“娘娘,禦膳房送了點西瓜過來,您用一點吧。”

盧英紅神色懨懨,“本宮怎麽吃得下!”

她不能理解,為什麽皇上不能對她包容一點兒,她不過是想讓那個成城遭點兒罪,皇上就奪了她的權。

她想煲湯送去乾坤殿,卻被李維告知“天氣炎熱,皇上怕虛不受補”,拒不收她送過去的湯水。

她現在算是明白,自己爭搶這麽多,輸贏隻在男人的一句話之內。隻有扒住皇上,自己的日子才能好過。

可是,她該怎麽做才能重新得到皇上的寵愛呢?

“嬤嬤,您先擺到冰上鎮著,說不定晚點兒姨母就有胃口了呢。”盧玉潔在一旁開口道。

盧英紅的視線順著她的聲音落在了她的身上,眼神裏帶了點盧玉潔看不明白的東西。

“玉潔,你到姨母這兒來。”

盧玉潔乖巧地走上前去,盧英紅仔細打量她的眉眼,她也是個標致的美人兒。

看著這張年輕帶著點兒青澀感的臉,盧英紅的心裏有了旁的情緒。

盧玉潔的母親已經被流放,自己是她唯一的儀仗了。

“玉潔,姨母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盧玉潔定定地看著她,心裏湧上一股不好的情緒。

“你入宮做女官吧,姨母讓你去皇上麵前伺候。”

盧玉潔瞳孔一縮,她哪裏不明白姨母的意思,這是自己失寵了,想讓她也入宮去伺候皇上固寵!

盧玉潔被嚇得麵色慘白,慌忙道:“姨母,玉潔命薄,怕是沒有這個福分!”

盧英紅聽到她這話當即冷下臉來,捏住她的肩膀,厲聲質問:“你為什麽不願意!你憑什麽不願意!你吃好的喝好的,錦衣玉食,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盧玉潔的雙肩被盧英紅攥得發疼,又是夏日衣衫單薄,盧英紅的指甲隔著薄薄的紗衣嵌進她皮膚的肉裏,疼得淚水在她的眼眶裏打轉,卻不敢落下來。

盧嬤嬤見狀,趕緊上前拉了一把,將二人分開,但盧英紅的指甲還是抓爛了盧玉潔肩上的一塊布料。

“娘娘,您冷靜點!眼下也不是表小姐就能力挽狂瀾的呀!”

盧英紅這才有點回過神來,心想也是,若是皇上能看得上盧玉潔的話,她在自己宮裏,宇文無極也瞧過許多次了,卻沒有向她開口要過,說明他是無意的。

盧英紅抱著盧嬤嬤的肩膀痛哭起來,盧嬤嬤給了身邊的小宮女一個眼神,對方立即攙扶著盧玉潔離開。

盧玉潔默默流淚,一點兒聲音也不敢發出。

盧嬤嬤安撫好盧英紅後,又去安撫盧玉潔:“姑娘,您別傷心,娘娘一個人在這後宮裏,沒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就算了,還要提防各處的明槍暗箭。如今這樣的局麵,娘娘也是怕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

盧玉潔的眼眶紅紅的,但是已經不流眼淚了。她吸了吸鼻子,道:“我自是明白姨母的,如今我娘被流放,我無家可歸,除了姨母以外,我已經沒有親人了......姨母自然是為了我好,嗚嗚嗚......”

說著,她又流下淚來。

“嬤嬤,勞煩您去告訴姨母一聲,玉潔明白姨母的良苦用心,玉潔願意為姨母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