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掌權後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讓人去給逍遙王妃送東西,這件事不是秘密,很快在整個後宮傳開,以至於不少人開始想巴結宋文悅,覺得淑妃同她聯手了。

宋文悅有點惱火地撕了張帕子,冷笑幾聲後,又帶著六皇子去皇上麵前刷存在感去了。

她如今的裝扮拋去了濃妝,恢複到了自己以前柔弱小白花的模樣,看上去真是柔弱無辜。

“皇上,您看看六皇子,現在已經會叫‘父皇’了呢!”

宇文無極被這個小孩叫的心頭舒爽,自己這個歲數,還能得幾個孩子,隻會說明他的身體好。

“是個聰慧的,回頭朕要找幾個大儒給他啟蒙。”

“臣妾就先替六皇子謝過皇上了!”宋文悅噙著笑容,“本來臣妾是想著向淑妃姐姐請教如何教育孩子的,不過淑妃娘娘現在忙得很,臣妾反而不好意思打攪了。”

宇文無極捏著六皇子肉嘟嘟的手,聽著小孩兒一口一個“父皇”,心裏高興得緊,自然也不介意聽幾句宋文悅的嘮叨話。

“她確實將老五教的挺好的。”

“那可不是!臣妾前些日子接待我娘家人,她們都同臣妾講,五皇子提出了好幾條有關水利的建議,讓朝中大臣讚不絕口呢!她們都讓臣妾好好向淑妃姐姐請教,定要將小皇子教導成五殿下這樣優秀的模樣,為皇上分憂呢!”

聞言,宇文無極臉上的笑容到沒有方才那麽真心實意了。他不經意地問:“哦?老五竟然這樣能幹嗎?”

“可不是嗎!聽說滿朝文武就沒有不誇他的呢!”

宇文無極嗤了一聲,“他不過一個小孩兒,便是再怎麽厲害,那些人還不是看在朕的麵子上,才說那些奉承的話。也就是你,聽多了便當真了。”

“皇上說的是,臣妾這不是羨慕淑妃姐姐嗎!”

宇文無極不耐聽她誇獎自己的兒子,讓她帶著孩子陪他用了飯,便將人打發走了。

宋文悅離開,李維伺候著人躺下。宇文無極忽然問:“宣王這些時日在做什麽?”

“宣王殿下還在追查刺客的事情。”

“這都過去幾個月了,他還沒查出來嗎!太子的嫌疑洗清了沒有?”

“這......奴才等會兒便差人去問問。”李維心想,皇上這是想將太子放出來了。

珍妃娘娘的那通眼藥上的可真厲害啊,知道皇上最在意自己的權柄,在意自己的身體。她過來一個勁兒地誇五皇子,可不就讓皇上著急了嗎?

若是他的身體一直不好,太子還落下了話柄,等到五皇子收買了朝中大臣們的人心之後,這些人說不得會逼他退位當個太上皇。

宇文無極怎麽可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他還沒有到四十歲,正是壯年時期,如今就讓他退位,倒不如讓他殺了這個兒子。

翌日,太子從東宮中出來,來乾坤殿找宇文無極謝恩。

太子麵色憔悴,看得出來這幾個月在東宮裏過得不是很好。

“起吧。”宇文無極坐在床榻上,他現在可以下床走動了,但若是走多了,他還是會氣短。

“兒臣謝父皇!”太子垂著腦袋,這段時間他和太子妃陶氏一起在東宮,二人想明白了,皇上為什麽這麽久才將他放出去。

他是想敲打自己這個兒子,告訴他,哪怕他現在是太子了,但始終不是皇上。這個世上,隻有皇上才有至高無上的權利,隻有皇上才有資格去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去留。

“父皇,兒臣從未做過對不起父皇的事情!父皇一定要相信兒臣啊!”他滿臉委屈,像是被人奪了糖果的小孩兒,找父親為自己撐腰。

“朕知道不是你,但你也是蠢的,否則怎麽會如此輕易被人逼到絕境!”

太子立即淚流滿麵,“父皇,兒臣......兒臣無能!”

宇文無極見到太子這般,心裏舒服多了。他不需要一個處處比他強的儲君,他隻要一個人占著儲君的位置堵住那些老臣們的嘴就夠了。

太子如此平庸,甚好。

“無能就多學學!看看你五弟,如今在朝上,多少人稱讚。你比你五弟大那麽多,不能被他比了去!”

太子當即叩首,“兒臣日後定當小心謹慎,絕不會再犯!”

“滾吧!”

太子謝恩離開,宣王夾著厚厚一遝卷宗來了。

“皇兄,臣弟已經查出皇覺寺的刺客是誰指使的了。”

“誰?”宇文無極的聲音冷沉,語調裏透著濃濃的殺意。

“是罪妃高娉。”

“你說什麽!”宇文無極有瞬間的不可思議。“她不是在謝家祖墳贖罪嗎?”

“臣派了人去謝家祖墳,罪妃高娉確實在贖罪,但她離京去往陳留之前,太子心疼生母,將自己的印信給了罪妃高氏。服罪期間,高娉忍受不住這樣的折辱,便以太子的印信下令刺殺皇室眾人。”

宇文無極氣急,他捂著胸口,實在不能接受,自己如今這副破爛的身軀竟然是拜這個女人所賜!

“蠢貨!蠢貨!太子印信也能隨意給出去!”宇文無極氣得捶床,但這個時候,他又不能重罰太子。他還想讓太子和老五互相牽製,鞏固自己的權利呢。

“皇上,您別氣了!”李維上前輕拍宇文無極的後背給他順氣。

宇文無極緩了好一會兒才喘上氣,道:“殺了高娉以泄我心頭之恨!”

“皇上,高娉已經畏罪自盡了。”宣王靜靜宣布這個結果。

這讓宇文無極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有氣撒不出去,堵在胸口真是難受極了!

“皇上,此案......”這可攸關太子的未來,若是這樣入檔案,日後太子絕無登基的可能。

宇文無極默了一瞬,“不必公示了,就這樣入檔吧。”

宣王斂了斂眸子,當即行禮退下。

“是,臣弟告退,皇兄好好將養身子!”

李維伺候著宇文無極躺下,宇文無極罵道:“賤人!真是賤人!朕當初就該殺了她!”

罵著罵著,宇文無極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李維給他蓋好被子,心裏感慨,終於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