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婢走在前麵,腳步飛快。腦子裏想到自己被許諾的事情,一種欣喜湧上心頭,巴不得現在就讓事情落成,自己好一飛衝天,成為一個掌事女官。
成城跟著她進了儲秀宮,這個宮裏住著入宮後尚未侍寢的妃嬪。一踏進去,整個宮內陰鬱的氣氛如同凝滯成空氣裏的水汽,讓人呼吸都不順暢了。
“統領大人,那賊人就在裏頭!”宮婢小聲道,將人引進了一間屋子。屋子裏黑燈瞎火,什麽都看不清。成城拿起火折子吹燃,才跨進去。等他點燃屋內的蠟燭後,又小心翼翼地將整個屋子裏搜查了一遍。
“並未看到賊人的痕跡,你家主子現在在哪兒?”
“主子在別的小主那裏休息呢,真是多謝了統領大人跑著一趟,若非大人,奴婢今晚怕也是不能睡上一個安穩覺。”說著,她給成城倒了一杯茶水。“無以感謝,統領大人喝一杯茶吧。”
成城看了看她手上那杯茶水,茶湯已經開始泛起褐色,像是白日就泡上的,一點兒也不新鮮。
“不了,本就是我指責之內的事情。”
說完,他轉身欲走,隻是才轉身的時候,他的身形晃了晃,然後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宮婢。
宮婢無比擔憂地上前扶住他,“統領大人,您怎麽了!”
成城閉上雙目,宮婢趕緊將他放在地上,然後出去叫人將他抬上床。
成城閉著眼,沒多久,又感覺到他們抬了一個人放到了他的身邊。
他:“......”
“你去叫人,我在這兒守著,萬一有意外呢。”開口的是個公鴨嗓,聲音聽得出來有些低沉,想來有點上年紀了。
“行,那我去叫人。”那宮婢說完,立馬離開。
隻不過她才離開沒多久,人就在半道上被打暈拖了回來。
翊坤宮內,盧英紅半夜驚醒,盧嬤嬤聽到動靜也醒來,給她倒了杯水。
“可成了?”
“小德子還沒回來呢,不過這麽簡單的事情,他不會不成的。”盧嬤嬤嘴上雖然這麽說著,但心裏還是在打鼓。都已經過了子時,成不成的,小德子該回來回句話才是。
盧英紅聽了盧嬤嬤的話,又躺了下去,但是心還是不定。自打她做了皇貴妃之後,她感覺自己處處不得意。
這個貴妃之位,是不是被人詛咒過?不然高娉怎麽會落得那樣的結局。
心神不定的她躺在**,想著明日要找個高僧進宮為自己講講經。
然而翌日一早,她睡醒就被告知,小德子昨夜失手了。不僅失手了,他還被人抓到和宮婢躺在一個**,皇上還知道了此事,下令將二人杖斃,以儆效尤。
“怎麽會這樣!”
“可能是昨日的藥量不足,那個嬪妃醒了後,趁小德子不注意跑了出去,一路跑到了乾坤宮找皇上告狀......”
然而盧嬤嬤這話並不能解釋,為什麽小德子會和那宮婢一起躺在**,還被人發覺了。哪怕事情敗露,他們也趕緊跑才對,怎麽會乖乖在原地,被人抓住把柄呢?
“皇上最恨後宮太監宮女對食,因而沒有留手。並且皇上說......”盧嬤嬤話音頓了一瞬,盧英紅立即抬頭看向她,厲聲質問:“皇上說什麽了!”
“皇上說,娘娘最近的精力都在給他煲湯上,沒有精力管理後宮,讓您將鳳印交出來,日後讓淑妃代理後宮大權。”
“什麽!他怎麽能這麽對我!”盧英紅滿目猩紅,臉上都是不甘心。
“娘娘,眼下不是生氣的時候,我們要向皇上表出態度來才行!”
盧英紅怎麽能接受這樣的局麵,午間太監來找他拿鳳印的時候,她還衝著對方發了好大一通火。
“娘娘,您是不知道,那皇貴妃交接的時候的嘴臉,真是恨不能變成猛獸將奴才給撕了呢!”
淑妃淡笑,抬了抬手,身邊的宮女抓了一把金稞子賞給了對方。
“娘娘日後可沒有閑工夫侍弄花草了呢。”宮婢一邊笑著,一邊將鳳印拿到殿內收好。
淑妃撐了撐腦袋,“雖然鳳印在本宮的手裏,但始終是代理。”
這個後宮一直無主啊。
“皇貴妃娘娘還是百密一疏,她想對成統領下手,可如今這後宮的守衛都是統領的人,哪裏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宮女殷勤道。
淑妃勾唇,“皇上給了人機會,若是抓不住便是廢柴一個。可這成城能在兩個月內坐穩禁軍統領的位置,可見對方手腕不俗。這樣的一個人,盧英紅隻想到了用和後妃私通的罪名處置他,還是太小看人了。”
“若是娘娘......”宮女才說出一半的話,就被淑妃冷冷掃了一眼,她當即識趣的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淑妃拿起擺在桌麵上的金剪刀,修剪起一盆發黃的文竹。
“逍遙王妃是不是快生了?你去將我庫裏的一串紅珊瑚手串挑出來,著人送去給王妃,保佑她順利生產。”
宮女一愣,不明白為什麽自家娘娘會突然提起逍遙王妃。娘娘什麽時候和王妃關係這麽好了?
不過她還是照做,將手串送了過去。
宋瑤竹確實快足月了,她的肚皮高高隆起,看起來像個巨大的西瓜。但因為平日裏被人照顧的很好,加上她個子高挑,長手長腳,所以不會讓人覺得她的肚子很可怕。
秦嬤嬤帶著宮內的女官過來的時候,她正在院子裏散步。
“王妃,娘娘聽說您快生產了,所以讓奴婢送來賀禮,希望此物能保佑您母子平安。”
說著,宮女展開錦盒,殷紅的紅珊瑚手串無比刺目,如同鮮血一樣。
宋瑤竹示意秦嬤嬤收下,“多謝娘娘,隻是我如今的身子不便行禮謝恩,娘娘仁慈,想必不會介意的。”
“這是自然,娘娘盼著您母子平安,日後帶著世子去宮內玩呢。”
打發了宮女,宋瑤竹讓秦嬤嬤將這手串拿去拆了,將裏頭的紅珊瑚一顆顆賣掉。
“這手串可是有古怪?”秦嬤嬤有點舍不得,這東西不便宜呢!
宋瑤竹冷笑,那是當年唐雙要生產時,自己送她的東西。
如今她又給自己送過來,二人已是明牌。